千仞雪站在原地，心裡翻江倒海。
她這些年從來都是一個人。
在皇宮裡裝雪清河，在武魂殿裝乖順的少主，沒人可以說真心話，沒人可以真正依靠。
今天，有人跟她說，她不是一個人。
還有人，願意站在她這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龍曜看著她這副樣子，也沒逼她立刻給答案。
「茶快涼了。」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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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定了定神。
她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裡的翻湧，再抬眼時，眼底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你就這麼相信我？」她看著龍曜，淡淡一笑，「就不怕我轉頭就把這話告訴比比東？」
龍曜笑了笑。
「你不會。」
「因為你是千仞雪。」
千仞雪看著他，看了很久。
最終，她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味清苦，卻又帶著幾分回甘。
就像此刻她的心情。
複雜，卻又好像，多了點方向。
千仞雪放下茶杯，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抬眼看向龍曜，眼神裡帶著點少見的促狹。
「小曜，你想不想看看，我真正的樣子？」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除了幾位爺爺，從來沒人見過。今天，破例給你一個人看。」
龍曜抬眼，挑了挑眉。
他還真有點好奇。
「雪姐姐願意展露真容，我哪有攔著的道理。」
這聲「姐姐」叫得沒一分猶豫。
千仞雪愣了一下。
她本以為對方會驚訝、會調侃，或是戒備，卻沒想到就這麼輕飄飄一聲「雪姐姐」，像是叫了無數遍似的熟稔。
兩個字順著耳朵鑽進心裡，軟乎乎的，讓她緊繃了十幾年的神經，都悄悄鬆了松。
她沒再多說，站起身抬手輕輕一揮。
一圈淡金色的結界從掌心擴散開來，將整個屋子罩在裡面。
結界溫潤厚重，帶著神聖的氣息，外面的人聲、風聲瞬間被隔絕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
周身忽然泛起柔和的金光。
光芒柔和不刺眼，少年人的身形在光芒里漸漸舒展，原本清俊的少年面容緩緩褪去，露出一張精緻絕美的臉龐。
眉如遠黛，眼似秋水，鼻樑精緻，唇色淺淡，明明美得驚心動魄，卻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清冷高貴。
一頭金色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肩頭，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原本的月白錦袍也化作一身貼身的金色勁裝，勾勒出少女挺拔的身形。
光芒最盛處，她的背後緩緩浮現出一道巨大的虛影。
六片潔白的羽翼緩緩展開，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見，泛著神聖的柔光，聖潔得讓人不敢直視。
六翼天使！
與此同時，七枚魂環從她腳下緩緩升起。
黃、黃、紫、紫、黑、黑、黑。
兩黃兩紫三黑，標準的頂級魂環配置。
魂聖的威壓緩緩擴散開來，卻被結界穩穩鎖在屋內。
魂聖！
龍曜坐在椅子上，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飾的驚愕。
他是真的沒想到。
原著里這時候的千仞雪絕無這等修為，怎麼現在就魂聖了？
這進度快得離譜。
難道是雙修的緣故？
可不對啊。
自己這邊每次魂力交匯之後，魂力純度確實提升不少，可修為增長慢得很，跟蝸牛爬似的。
怎麼千仞雪這邊漲了這麼多？
就在他滿心疑惑的時候，腦海里忽然響起小光軟乎乎的聲音，帶著點邀功的意味。
【我知道哦！因為之前每次你們魂力交匯的時候，傳過去的力量大部分都是我的！我把自己的光明之力分了一點點過去，經過我提純的力量，純度特別高！】
【傳到你那邊的是我過濾了一遍的，量少但是特別純，所以你修為提升得慢。千仞雪那邊的天使武魂本來不如我的光明之力存粹，每次都能吸收我傳遞過去的力量，日積月累，修為當然漲得快！她那六翼天使，已經不是普通六翼天使可比的！】
龍曜瞬間瞭然。
原來是小光的緣故。
來自光之帝皇戰龍的光芒本就是天地間最純粹的光明屬性力量，對天使武魂的滋養，自然是天翻地覆的。
千仞雪這修為，說是坐火箭都不為過。
光芒漸漸斂去。
六翼天使的虛影緩緩隱入體內，魂環也悄然收起。
千仞雪站在原地，一身金色勁裝，金色長髮垂在肩頭，雙手微微攥著衣角，竟有幾分少見的拘謹。
她從來沒以真實樣貌站在外人面前，此刻被龍曜直直看著，心裡居然有點發慌。
「小曜，我……」她抿了抿唇，小聲問，「我長得……怎麼樣？」
問完自己都覺得傻。
在比自己小的弟弟面前，居然在意這種問題。
龍曜認認真真打量她一眼，點了點頭，語氣很誠懇：「很好看。比雪清河那個假小子模樣好看多了。這才是真正的千仞雪，武魂殿少主該有的樣子。」
沒有誇張的誇讚，就是平實地陳述，卻比那些天花亂墜的恭維可信得多。
千仞雪悄悄鬆了口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像是得到了什麼重要的認可。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窗邊，目光望向窗外遠處的天斗城輪廓。
城市連綿，屋舍鱗次櫛比，看著繁華，可誰都知道這繁華底下藏著多少腌臢事。
「小曜，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麼嗎？」她忽然開口。
「什麼？」
「統一大陸。」
千仞雪轉過身，看著龍曜，眼神亮得驚人。
「削弱所有貴族的權力，讓平民當家作主。讓天底下所有普通人，都能過上安穩日子，不用再受貴族欺壓，不用再因為戰亂流離失所。」
她說得擲地有聲，不像是隨口說說，倒像是在心裡很多年了。
龍曜看著她，心裡忽然想起在七寶琉璃宗藏書閣里看到過的一段古卷記載。
很古老的傳說，久到大部分人都當是神話。
傳說很久很久以前，大陸戰亂不休，貴族橫徵暴斂，平民活在水深火熱里。
後來有個身負光明力量的人降臨世間，平定戰亂，驅趕邪祟，教平民耕種，幫百姓安居。
她把光明和希望留在人間，最後被億萬生靈奉為神明，號天使之神。
而武魂殿的六翼天使武魂，傳說就是天使之神留在人間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