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是武魂殿的絕頂機密，外人知之甚少，也就是七寶琉璃宗傳承夠久，才在一卷殘卷里提了寥寥幾句。
龍曜看著她，緩緩開口：「雪姐姐，你想效仿當年的天使之神？收集信仰，最終成神？」
「畢竟，你的六翼天使武魂，本就是天使之神的傳承。」
千仞雪瞳孔微微一動。
這件事整個武魂殿也只有供奉殿的幾個老傢伙知道，龍曜居然也知道？
她驚訝了一瞬，隨即也沒深究。
七寶琉璃宗傳承千年，底蘊深厚，知道些秘辛也正常。
她點了點頭，沒有否認：「是。」
「供奉殿傳承這麼多年，守護的就是天使之神的傳承。」
「可到了現在，早就已經偏移了。」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認同，「那個女人想的是復仇，供奉殿的爺爺們想的是傳承神祇，沒幾人真的在意底下的平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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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記得古卷里說，天使之神當年，是為了救蒼生於水火。不是為了高高在上接受供奉，更不是為了打打殺殺。」
千仞雪走到龍曜面前，眼神認真：「所以我想成神。等我繼承神祇，我就要憑自己的力量，改變這個世界。」
「讓貴族再也不能隨意欺壓平民，讓大陸上再也不能隨便開戰。讓所有人，不管是魂師還是普通人，都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她說得發自肺腑，眼裡閃著光，像是盛著整個星空。
龍曜看著她，沒說話。
這理想想要實現，實在是太難了。
這是個以武為尊的玄幻世界，魂師站在金字塔頂端，貴族掌握著絕大多數資源。
平民和魂師之間，本就隔著天塹。
想要人人平等，想要平民當家作主，談何容易。
別說千仞雪如今只是個魂聖，就算她真的成神，也未必能做到。
可他沒出口打擊她。
有這樣的想法，總比滿腦子都是復仇和權力的比比東強。
「理想很好。」龍曜淡淡開口，「也很艱難。古往今來，想做這事的人不少，成的沒有一個。」
「但你能這麼想，就比這片大陸的大部分強得多。」
至少，她心裡裝著蒼生，不是只有自己的愛恨。
千仞雪笑了笑，沒在意他話里的保留。
她往前站了一步，看著龍曜，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還有幾分篤定。
「小曜，那你呢？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嗎？」
「你應該也清楚，天斗和星羅兩大帝國，都是什麼樣子。」
她語氣沉了幾分，「兩大帝國年年征戰，邊境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帝國的貴族們呢？忙著爭權奪利，忙著橫徵暴斂，誰管平民死活？」
「這些年，武魂殿聯合各大宗門，在邊境建了多少聚居地，收留了多少難民？兩大帝國做過什麼？他們除了收稅，就是抓壯丁。」
「這樣的帝國，這樣的貴族，憑什麼高高在上，主宰千萬人的生死？」
千仞雪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股壓抑的力量。
「勢力更替是歷史的必然。腐朽的東西，就該被換掉。」
「我知道很難。可再難，也得有人去做。」
她定定看著龍曜，等著他的答案。
龍曜迎上她的目光，心裡轉過無數念頭。
扶持千仞雪，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比起比比東的復仇怒火，千仞雪的理想至少還帶著幾分對蒼生的悲憫。
就算她的想法有些天真，可總比看著獵魂行動爆發、全大陸陷入戰亂強。
而且千仞雪有天使神祇的傳承，未來沒有原著中唐三的干擾，註定成神。
真到了那一步，說不定真能改變點什麼。
當然，前提是她能在這條路上不偏不倚。
龍曜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雪姐姐，我可以答應你，七寶琉璃宗，不，至少我，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你。」
「但我也把話說在前頭。」他看著她，語氣認真，「我支援的，是想庇護蒼生的千仞雪，不是為了自己私心的千仞雪。」
「如果有一天，你也變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我也會阻止你。」
千仞雪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放心。」
「我千仞雪，這輩子都不會變成自私自利的人。」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在兩人中間。
「一言為定？」
龍曜看著她伸過來的手，也伸出手，輕輕握了上去。
「一言為定。」
……
結界悄無聲息地散去。
金光斂回體內，金色長髮縮成短髮，絕美的輪廓重新換回雪清河清俊的少年模樣，月白錦袍落回身上，連氣息都調回了溫潤謙和的調子，一點破綻都瞧不出來。
千仞雪拉開房門，廊下的白寶山立刻上前：「太子殿下。」
「白教委就等了，事情已經辦完，本宮在宮中還有要事，便不久留了。」她聲音清潤，跟尋常的雪清河別無二致，負手走在前面。
白寶山老老實實地相送。
以千仞雪如今魂聖的修為，天使結界一開，別說白寶山一個魂斗羅，就是普通封號斗羅，也探不出半分動靜。
方才屋裡的談話，自然是一分都沒泄露出去。
走在回東宮的宮道上，千仞雪抬頭望了望簷角的陽光，嘴角還噙著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藏了十幾年的身份，第一次攤在外人面前。
壓了十幾年的心事，也第一次有人同她分擔。
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
她收了收心緒。
接下來還有的忙。
天斗帝國這邊的布局要繼續，武魂殿那邊的權力也要慢慢收回來。
比比東坐教皇的位置坐得夠久了，也是時候挪挪地方了。
至於母親……
千仞雪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或許，等一切穩定下來，也不是不能坐下來，談談當年的事。
她甩甩頭，把這點柔軟的念頭壓下去。
另一邊，龍曜也回了皇鬥戰隊的戰術室。
秦明正在長桌上，面前攤滿了各學院的情報冊，手裡的炭筆在名冊上勾勾畫畫。
玉天恆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獨孤雁湊在石磊旁邊說著什麼，幾人都湊在戰術圖前，滿屋子都是備戰的緊繃勁兒。
「辦完了？」秦明抬頭掃了他一眼，筆尖沒停。
「嗯。」龍曜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分組表，「預選賽分割槽定了？」
「剛定。」秦明點了點表格最上方，「咱們是第一組，整體不算強，但半區里卡著五元素學院，他們的武魂屬性雖說單一，得實力並不弱，你們切不可應自身實力便忽略對手。」
「是！」眾人應到。
接下來的四個月，皇鬥戰隊幾乎泡在了斗魂場和戰術室。
白天合練戰術，打磨配合，從二對二打到七對七，從屬性搭配到走位銜接。
晚上就覆盤對手的資料，拆解每一支戰隊的優勢與破綻。
期間，玉天恆成功突破五十級，正式踏入魂王境界。
龍曜多數時間都在隊裡，偶爾回七寶琉璃宗處理暗器的事。
第一批一百架諸葛神弩、兩百副無聲袖箭已經交付宗門，反饋極好，外圍分堂裝上之後，遇襲傷亡直接降了七成。
第二批訂單翻了三倍，材料已經分批送到史萊克，唐三那邊正趕工組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