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站了片刻，見玉小剛始終別著臉，沒有半分鬆口的意思，便輕輕嘆了口氣。
「老師，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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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自己再想想吧。」
他沒再多說，轉身慢慢往回走。
走了幾十步，拐過一棵粗壯的橡樹，他停下腳步，悄悄躲在樹幹後面，遠遠望著老槐樹下的身影。
他還是抱著幾分期待，想看看老師會不會想通，會不會回去找二龍老師。
樹林裡只剩玉小剛一人。
他靠著粗糙的樹幹，抬手揉了揉眉心，心裡亂成一團麻，亂過之後卻又漸漸篤定下來。
有什麼好想的？
他嗤笑一聲，覺得唐三到底還是小孩子，懂什麼世道艱難。
名聲這東西，擁有的時候不覺得金貴，真要塌了，那就是千夫所指，走到哪兒都有人戳脊梁骨。
柳二龍的情意重，可重得過他半輩子掙來的一切？
重得過他鑽研了幾十年的武魂理論？
看來這史萊克是不能待了。
柳二龍既然找來了，留在這兒遲早要碰面，纏來纏去，早晚要把舊事全部抖出來。
不如趁現在走了，去別的地方繼續完善他的理論。
等再過段時間，唐三在全大陸大賽上嶄露頭角，他的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徹底坐實，到時候就算舊事被翻出來，也沒人敢輕易質疑他大師的身份。
到那時候，再說別的也不遲。
玉小剛打定主意，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整了整衣襟，轉身往樹林深處走了。
躲在樹後的唐三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林子裡，心裡沉沉的，像壓了塊石頭。
老師終究還是選了名聲。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拖著腳步慢慢往回走。
……
校長室的陽台上，風還在慢悠悠地吹，卷著暑氣，卻吹不散屋裡的沉悶。
弗蘭德嘆了口氣，看向龍曜，語氣帶著幾分尷尬：「龍曜賢侄，真是抱歉，讓你看了這麼一出笑話。」
「我也沒想到小剛他……都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個樣子。」
龍曜靠在欄杆上，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
「弗蘭德院長不必道歉。」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玉大師把理論和名聲看得比什麼都重，也算是一種執念。」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柳二龍身上，語氣溫和了幾分，「只是二龍老師，我多說一句不中聽的。」
「人這一輩子，滿打滿算也就幾十年。」
「你已經耗了半輩子在等一個人。」
「有些人值得你掏心掏肺等一輩子，有些人，就算等再久，他也不會為你往前邁一步。」
「值得嗎？」
這話不算指責，卻像石子投進靜水裡，在柳二龍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她垂著眼，心中不斷翻湧。
這麼多年，她走遍天南海北，風裡來雨里去，魂獸森林闖過，荒山野嶺走過，吃了多少苦，自己都數不清。
她一直告訴自己，小剛是有苦衷的，他不是故意躲著她。
可見了面才知道，他不是有苦衷，他是不想面對。
在他心裡，她終究比不上他的名聲，他的理論，他那點可憐的臉面。
柳二龍吸了吸鼻子，抬起頭時，眼裡的淚光已經散了大半，只剩幾分釋然，還有點自嘲。
「你說得對。」
她聲音還有點啞，卻透著股豁出去的勁，「這麼多年，我也該為自己活了。」
弗蘭德看著她，心裡又心疼又悄悄鬆了口氣。
他怕柳二龍鑽牛角尖，也怕她就此心死。
現在聽這話，倒像是想開了點。
「二龍，你能這麼想最好。」弗蘭德聲音放柔了幾分，「你要是願意，就留在史萊克。藍霸學院的合併，全權由我和趙無極負責就行。」
柳二龍想了想，點了點頭。
留在這兒也好，不是為了等誰，是為了自己。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夾雜著少年少女的說話聲。
門被推開，寧榮榮率先探進腦袋，後面跟著林淼、奧斯卡和馬紅俊。
四人剛訓練完，臉上還帶著薄汗，好奇地往屋裡瞅。
「院長，曜哥哥。」寧榮榮蹦蹦跳跳走過來，湊到龍曜身邊，小聲問，「剛才怎麼了？我們看見那個大師氣沖沖地跑出去了，唐三也跟著跑出去，臉色都不太對。」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林淼也站在一旁，目光掃過柳二龍微紅的眼眶，還有弗蘭德略顯尷尬的神色，心裡有幾分猜測，卻沒多嘴。
奧斯卡和馬紅俊也伸長脖子，一臉好奇。
弗蘭德哈哈笑了兩聲，擺著手打圓場：「沒什麼事，你們小孩子別瞎打聽。」
「我跟小剛討論接下來的訓練方案，意見有點分歧，爭了幾句。」
「他脾氣就那樣，說不通就自己出去冷靜了。」
「訓練方案啊。」奧斯卡撓了撓頭，信了大半，「我覺得以前的訓練就挺好的，負重跑加實戰，實力提升的很快啊。」
馬紅俊也連連點頭：「我也覺得挺好的。」
「對了老大，」他轉向龍曜，一臉興奮，「我最近感覺魂力漲得很快，估計再過個三五天就能突破四十級。可惜你過馬上就要走了，本來還想讓你陪我去獵取第四魂環呢。」
他說著，臉上露出幾分遺憾。
龍曜看著他那副樣子，笑了笑：「急什麼。你第四魂環弗蘭德院長想來早有安排，等你突破五十級，要獵取第五魂環的時候，我親自陪你去星斗大森林，給你找一枚合適的萬年魂環。」
「真的？！」馬紅俊眼睛唰地亮了，胖臉都笑成了花，「老大你說話算話？」
「騙你做什麼。」龍曜挑眉，「你好好修煉，別偷懶，到時候突破五十級，我自然來找你。」
「放心吧老大！我肯定好好修煉！」馬紅俊拍著胸脯保證，渾身都是幹勁。
寧榮榮撇了撇嘴：「胖子你就偷著樂吧，我曜哥哥的一個承諾，在七寶琉璃宗可物價。」
「那是，我老大是誰啊。」馬紅俊笑得一臉得意。
林淼站在旁邊，溫和地笑了笑，沒插話。
她還是有些疑惑剛才玉小剛跑出去的樣子，還有柳二龍老師泛紅的眼眶。
弗蘭德看著幾個孩子說說笑笑，屋裡的氣氛總算活泛起來，剛才的沉悶一掃而空。
他看了眼柳二龍，見她雖然沒笑，卻也平靜了不少，心裡也稍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