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曜告別唐三,回到屋子。
案頭備著筆墨信紙,他提筆將暗器交易的細節一一寫明,末了提了句唐三心思縝密。
寫完封上火漆,打上七寶琉璃宗的加密印記,他走到院外召來傳訊鴿,把信筒系在鴿腿上。
「送回宗門,交給寧宗主。」
他低聲吩咐一句。
傳訊鴿撲棱著翅膀直衝雲霄,轉眼就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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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踱到老操場時,晨練已經開始了。
趙無極站在場地中央,吼聲洪亮,正讓八個人跑圈。
戴沐白跑在最前,唐三與小舞緊隨其後,朱竹清身法輕盈,奧斯卡吊在隊尾喘得直吐舌頭,馬紅俊胖身子跑得一顛一顛,林淼和寧榮榮夾在中間,看著很是從容。
弗蘭德不在場,想來是扎進新校區的工地里忙雜事。
龍曜沒下去湊熱鬧,轉身繞到旁邊校長室的二樓陽台,靠在木欄杆上吹著風。
難得有這麼段清閒時候,不用打坐修煉,就這麼看著底下一群人摸爬滾打,倒也難得放鬆。
他隨手摸向腰間的百寶囊,指尖一動,把沉睡的天夢冰蠶放了出來。
白胖胖的小蠶蟲蜷在他掌心,呼吸均勻,還在酣睡。
身子表面隱隱泛著五層極淡的光暈,金、綠、藍、紅、黃,對應五行屬性,顏色淺得幾乎融進白光里,卻真實存在。
龍曜看著那層光暈,心裡落定。
之前用五行魂力循序溫養的法子,果然行得通。
等天夢徹底吸收這五行之力,就是他第六魂技落實之日。
他沒多驚擾,小心翼翼地把天夢冰蠶放回百寶囊深處,讓它接著沉眠。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越升越高,暑氣漸漸漫了上來。
底下的訓練早從跑圈換成了實戰對練,兩人一組拆招,打得有來有回。
趙無極站在場邊指點,卻沒像往日那樣親自下場操練,出手也收著幾分力道。
龍曜挑了挑眉。
看起來很不對勁啊。
往日趙無極訓練他們,從來不留半分情面,哪次不是把人揍得爬都爬不起來才算完。
今天怎麼轉了性子,開始手下留起情了?
他正琢磨著,操場盡頭的土路上,兩道身影慢慢走了過來。
走在前頭的是弗蘭德,依舊一身寬黑袍子,鷹鉤鼻醒目,臉上堆著笑。
他身側跟著個中年男人,看著四十上下,一頭利落的寸頭,面色蠟黃,身形瘦削,像是常年帶著病氣。
他穿著一身灰布長袍,看著普普通通,走路時腰杆卻繃得筆直,帶著股傲氣。
來人正是玉小剛。
如此典型的特徵,龍曜自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位號稱理論無敵的『大濕』,唐三的啟蒙老師。
當年第一次見時便覺得此人其貌不揚,一身莫名其妙的傲氣四處散發。
底下的唐三最先瞥見來人,眼睛唰地亮了,連忙收起武魂,撒腿就往那邊跑。
「老師!您怎麼過來了?」
玉小剛看著跑過來的弟子,冷峻的臉色柔和了幾分,微微點頭:「弗蘭德傳信說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大賽臨近,讓我過來幫著操練你們。」
「那太好了!」唐三笑得一臉燦爛,跟撿了寶似的。
其餘幾人也都停了訓練,紛紛走了過來。
「大師好。」戴沐白率先開口,幾人跟著紛紛問好。
林淼走在最後面,也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大師好。」
唐三這會兒才想起介紹,連忙側身讓開,指著林淼對玉小剛道:「老師,這位是林淼,跟我們同屆的新生。她的武魂是變異藍銀草,走輔助系路線,能力很強的。」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讚嘆。
林淼的藍銀草束縛與群體恢復效果,他若不是親眼見過,都無法相信。
「變異藍銀草?」
玉小剛的目光瞬間釘在林淼身上,眼神銳利得像刀,上下打量了她好幾個來回,眉頭微微皺起。
藍銀草走輔助系?
在他研究了半輩子的武魂理論里,藍銀草的最優發展路線就是控制加毒素,靠韌性與控制性取勝,走輔助系根本就是捨本逐末。
就算是變異武魂,也改變不了藍銀草本就羸弱的根基。
他沉吟兩秒,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藍銀草的核心優勢在控制性與韌性,走輔助路線,前期靠著變異或許能占點便宜,越往後瓶頸越明顯。」
「魂師這條路,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每個人的武魂特性不同,適合你的路,不一定適合別人。」
這話明著是跟唐三講,實則句句落在林淼身上。
言下之意,就是她選的路不對。
他作用在唐三身上的理論才是正確的道路。
林淼臉上的淡笑淡了幾分,卻沒開口辯解。
她性子向來溫和,不愛跟人起爭執。
可平白無故被人斷言前路渺茫,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
只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反駁『大濕』的話,反而落了下乘。
場面一時有點僵。
弗蘭德連忙打圓場,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玉小剛的胳膊。
「好了好了小剛,你剛到,好多情況還不了解。」
「林淼這孩子的藍銀草不一樣,生命力極其強大,輔助效果在同階里沒的說。」
他說著,沖玉小剛擠了擠眼睛,話鋒一轉:「走,我先帶你去見個人。那小子的實力和天賦,保管你震驚。」
玉小剛挑了挑眉,有點意外。
能讓弗蘭德說出「震驚」二字的年輕人?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天才。
兩人轉身往校長室的方向走,唐三跟在旁邊,一臉興奮地想跟老師介紹龍曜的厲害。
林淼站在原地,看著幾人的背影,輕輕舒了口氣。
旁邊的小舞湊過來,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安慰:「林淼你別在意,大師就是那樣,認死理。他說的不對,你明明很厲害的!」
林淼笑了笑,搖了搖頭,沒說話。
對與錯,從來不是靠嘴說的。
未來的日子還長,走著看就是了。
校長室的陽台上,龍曜把底下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嗤笑了一聲。
玉小剛啊玉小剛,果然跟傳聞里一樣,把自己那套理論當成金科玉律,容不得半點不同。
可惜啊,這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麼絕對正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