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蒙蒙亮。
龍曜推開院門的時候，就看見唐三站在樹底下。
少年一身藍衣，脊背挺得筆直，褲腳沾了點濕意，也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龍曜微微挑眉。
上次離開前，他說下次見面有一件事或許要求唐三，沒想到唐三這麼上心。
不過想想也是。
唐三畢竟承了自己兩次恩情。
這種能償還恩情的機會，又怎麼會放過。
「唐兄這麼早。」他邁步走出去，順手帶上院門。
唐三轉過身，微微頷首：「呂兄。你上次說有事要談，我怕耽擱了，就提前過來等了會兒。不知呂兄想談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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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落在龍曜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這兒人多，去弗蘭德院長新修建的林中亭談如何？。」
「行。」
龍曜轉身往學院背面的小樹林方向走去。
唐三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沒一會兒就到了樹林裡。
清晨的樹林靜得很，只有幾聲鳥叫，風卷著樹葉沙沙響。
龍曜停下腳步，轉過身，開門見山：「唐兄，我就直說了，當初你們入門考核的時候，我見你腰間藏了暗器，一種是機括手弩，另一種是袖箭，我說得對嗎？」
唐三臉色瞬間一變，眼神猛地銳利起來。
他的暗器放的極為隱蔽，平時都藏在衣袖內側，連趙無極那樣的魂聖都沒察覺，龍曜居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沒想到居然被呂兄發現了，當初可以連趙老師都沒能發現。」唐三聲音沉了幾分，帶著十足的戒備，「不過，呂兄竟識得暗器，倒是讓在下頗感意外。」
龍曜表面笑嘻嘻，內心不禁吐槽。
暗器暗器，暗中使用的武器，不就是暗器。
唐三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土鱉？
「只是見過類似的形制，認得出來。」龍曜淡淡一句，沒多解釋，「我今天找唐兄，其實就是想做筆交易。」
「這兩種暗器的製造圖紙，七寶琉璃宗想買下來。」
「價格你開，只要不離譜，七寶琉璃宗都能接受。」
唐三想都沒想就搖了頭，語氣斬釘截鐵：「不可能。」
「這暗器圖紙是我家傳的工藝，絕不可能外傳。」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許，「雖說之前星斗大森林，還有上次小舞的事，呂兄兩次幫我，這份人情我記著。但圖紙的事，沒得商量。」
他說得很堅決，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似乎在告訴龍曜，家傳工藝，別說賣圖紙，就是外人看一眼圖紙都不行。
龍曜臉上沒半點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他靠在旁邊的亭柱上，語氣平靜：「我就知道唐兄不會答應。」
「實話說吧，七寶琉璃宗看上這暗器，也不是為了爭什麼高下。」他緩緩道，「唐兄你也知道，七寶琉璃宗大半都是輔助系弟子，自身戰力本就很弱。」
「外圍還有不少分堂、礦點和驛站，守在那兒的弟子修為普遍不高，遇上劫匪、遇上高階魂獸，傷亡一直不小。」
「要是能配上這類暗器，好歹能多幾分自保的本事。」
他說得實在，沒有半分誇大。
七寶琉璃宗的實力短板，全大陸都知道。
唐三沉默了幾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心裡也在盤算。
圖紙是絕對不能給的，這可是他心中信仰之地的傳承。
但他的確需要錢。
不止為了修煉，購買高階暗器的材料就價格不菲。
而且呂龍曜兩次出手相幫，人情也確實該還。
只要不涉及核心圖紙，賣成品暗器，倒也不是不行。
他抬起頭，看向龍曜：「圖紙不行，但成品暗器，我可以賣給貴宗。」
龍曜抬了抬眼，表現的像是有點意外：「哦？」
「呂兄你剛才說的兩樣，分別是諸葛神弩和無聲袖箭，我都可以供貨。」唐三語氣很認真，「但只有成品，圖紙絕對不能給。這是我的底線。」
龍曜皺起眉，像是思索了好一會兒，臉上露出幾分猶豫，似乎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
他沉默了半天，才緩緩開口：「行吧，總比沒有強。那唐兄說說，這價格怎麼算？」
唐三心裡早有盤算，張口就來：「諸葛神弩，每架一百金魂幣。無聲袖箭，每副五十金魂幣。都是成本價，沒什麼賺頭。」
「這麼貴？」龍曜挑眉。
「貴有貴的道理。」唐三解釋，「諸葛神弩能同時發射十二根弩箭，三十米內可破魂尊防禦，就算魂宗猝不及防也要吃虧。無聲袖箭射程近點，但隱蔽，淬毒之後威力更大。而且做工複雜，報廢率高，這個價格真不高。」
龍曜點點頭，像是認可了這個說法，又問：「那材料怎麼算？」
「材料由你們出。」唐三立刻道，「精鐵、玄鐵，還有幾樣輔料，具體清單我可以先寫給貴宗。你們按照要求把零件加工好，且尺寸必須分毫不差，最後的組裝，必須由我親自來做。」
這是他的底線。
核心的組裝工藝，絕對不能讓外人碰。
就算零件都給對方，少了最後那道工序，誰也仿造不出來。
龍曜皺了皺眉，像是覺得麻煩，思索了片刻才道：「行吧，反正宗門也有自己的鐵匠鋪，加工零件不是難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不過具體要多少架，我做不了主，得跟寧宗主稟明之後，才能定下數量，到時候我讓人把清單和第一批材料送過來，你看如何？」
「可以。」唐三點頭。
「如此，我便先將定金付下，屆時還望唐兄莫要藏私了。」龍曜笑了笑。
他這是在提醒唐三，莫要拿不合格的產品敷衍他們。
兩人之後又對著細節核對了一番。
唐三心裡鬆了口氣。
這筆生意要是成了，不僅他和小舞的日子好過不少。
還能搭上七寶琉璃宗的線，這給他這個村里出來的孩子來說，無比重要。
龍曜若有所思。
他本來就沒指望能拿到圖紙。
先提圖紙，再退而求其次要成品，本就是他的打算。
能穩定拿到成品暗器，這筆買賣就不虧。
若是有可能，他或許還能將部分暗器拆解。
他想看看，原著中神匠都無法復刻的暗器，究竟有多麼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