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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原來的結局

  「晚了。」

  黑衣魂師的臉色隨之沉了下來,腰間那枚武魂殿令牌在夜色里泛著冷光,卻沒有立刻上前。石橋另一側,灰衣老人同樣沒有後退,數百名直屬騎士仍被堵在裂開的橋面之後,兩邊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陸淵身上。

  陸淵握著歸墟槍站在中間,眼前那行灰字始終沒有散去。

  【原定結果: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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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仞雪已經改掉太多東西,命運之瞳到了這一步仍然給出這樣的結果,只能說明真正決定勝負的東西還沒有出現。他抬眼看向幾名武魂殿魂師,直接問道:「誰的命令?」

  「教皇殿。」

  「教皇親令?」

  為首之人沒有正面回答,只沉聲道:「少主擅自提前天斗計劃,已經違背原定部署。我們的任務是讓她立刻停止行動,等候新的命令。」

  陸淵看了一眼他腰間的令牌,又問:「大供奉知道嗎?」

  這一次沒人回答,短暫的沉默已經足夠說明問題。陸淵沒有繼續追問,只將歸墟槍微微抬起:「那就把命令帶回去。」

  黑衣魂師眉頭一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陸淵掌中的歸墟槍輕輕震動,冰藍與暗紅紋路沿著槍身緩緩亮起。他望了一眼遠處藏在夜色里的皇城,聲音並不高,「她已經等了十幾年,今晚不準備再等。誰想讓她停,就自己進去跟她說。至於我,只負責不讓人進去。」

  話音剛落,橋對面的灰衣老人已經再次踏出一步,八枚魂環在身後緩緩沉浮,先前被歸墟槍擾亂的魂力重新壓穩,顯然已經不準備繼續浪費時間。

  幾乎在同一刻,皇宮寢殿內的雪夜也緩緩靠回軟枕。最初看見六翼天使時的震動已經從他臉上褪去,留下的反而是一種屬於帝王的平靜,手掌始終壓在床側,哪怕宮門已經被換防,也沒有真正露出慌亂。

  「武魂殿。」

  雪夜說出這三個字時並沒有多少意外,見千仞雪沒有否認,才繼續問道:「所以這些年,武魂殿一直在等朕死?」

  「不是。」

  「那你今晚進來做什麼?」

  千仞雪望著這個自己叫了十幾年父皇的人,語氣依舊平靜:「讓原本還要繼續等下去的事情,到此為止。」

  雪夜聽完反而笑了一聲:「清河也好,千仞雪也罷,你在天斗待了十幾年,確實學會了不少東西。可你是不是忘了,朕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時間,比你活過的年月還長?」

  他說著抬了抬手,寢殿側門很快被推開,一名近侍快步進來,將一隻封好的銅筒放到床邊。

  雪夜沒有去碰,只緩聲說道:「你控制了宮門,戈龍也站在你那邊,可帝都從來不只有一座皇宮。七寶琉璃宗不會輕易看著武魂殿吞掉天斗,獨孤博也不會喜歡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換一個皇帝,至於東郊直屬騎士營,他們只認朕的手令。」

  千仞雪聽完沒有解釋,反而在旁邊坐了下來:「那就等等。」

  雪夜眯起眼睛,卻沒有再說什麼。

  沒過多久,殿外便傳來急促腳步,第一名傳令騎士被帶進來時,臉色明顯有些不自然:「陛下,七寶琉璃宗今晚封閉山門,寧宗主傳話,宗門今夜不介入皇室之事。」

  雪夜按在床側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卻只揮手讓人退下。第二道訊息緊接著送到,負責聯絡獨孤博的人甚至沒有見到毒斗羅本人,只帶回來一句話:「獨孤前輩說,他今晚喝酒,不入皇城。」

  這一次,雪夜終於重新抬起了眼。

  千仞雪與他對視片刻,唇角只有一點很淡的弧度:「還剩一個。」

  第三名騎士來得比前兩個更急,進門時甚至險些撞上門框:「陛下,東郊直屬騎士營已經出營,但在東橋被人攔住,皇室供奉也在那裡,目前還沒有過橋。」

  雪夜的聲音第一次明顯沉了下來:「誰?」

  騎士低下頭:「陸淵。」

  兩個字落下,千仞雪眼底那點笑意終於深了些。

  與此同時,東橋上的陸淵眼前,那片灰光也開始發生變化。

  【原定結果:失敗】

  【七寶琉璃宗——命運偏移】

  【毒斗羅——命運偏移】

  【皇城外援——受阻】

  最上方的「失敗」二字依舊存在,邊緣卻已經爬上細密裂紋。陸淵看得清楚,心裡反而比剛才更加警惕,三條原本足以改變局勢的外援都已經被截斷,可結果依舊沒有徹底改寫,那就意味著真正壓住勝負的東西還藏在後面。

  灰衣老人也在此時重新出手。這一次他不再急著催動複雜魂技,而是刻意收束魂力,以最直接的方式向橋中央壓來。陸淵連續擋下數次,虎口很快被震出血跡,腳下石面也在一次次碰撞中不斷開裂,卻始終沒有讓出通往皇城的道路。

  另一邊的寢殿裡,雪夜接連等來三道壞訊息,臉上卻仍沒有真正顯出敗色。千仞雪一直留意著他的反應,很快便發現那隻壓在床側的手始終沒有移開,彷佛剛才失效的三張牌,本就不是他最後的依仗。

  下一刻,雪夜手指微微用力,牆後隨之傳來一陣極輕的機關轉動聲。

  一道從未出現在太子府任何圖紙上的暗門緩緩開啟,門後站著一名白髮老人,身上既沒有甲冑,也沒有任何皇室官職標識,走出來後只是向雪夜微微躬身,八枚魂環便隨著他的腳步從身下逐一浮現。

  千仞雪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這個人,她從未見過。

  雪夜看著她,語氣里重新有了幾分從容:「皇室養了這麼多年的人,總不能全讓你認識。」

  白髮老人隨即從暗門前讓開半步,身後的幽深通道里,一名年輕侍衛正捧著一隻赤金色令筒迅速遠去。千仞雪目光落到那隻令筒上的瞬間,六翼天使的金光已經從身後驟然亮起。

  雪夜的聲音也隨之傳來:「帝都西營、北營,還有城外三處駐軍,只認這道赤金皇令。只要它出了皇城,你今晚拿下幾道宮門都沒有意義。」

  千仞雪沒有再坐著,起身時六翼已經完全展開,金色魂力頃刻灌滿整座寢殿:「那就別讓它出去。」

  白髮老人一步橫在暗門之前,兩股魂力正面撞在一起,掀起的氣流橫掃寢殿,桌案上的器物與四周帷帳同時劇烈震動。

  遠在東橋的陸淵也在這一刻看到眼前灰光猛然一顫。

  【關鍵失敗節點出現】

  【赤金皇令】

  他抬頭望向皇城,西側夜色里已經多出一道極淡的紅光,正在遠離宮牆。直到這一刻,陸淵終於確定,前面的七寶琉璃宗、獨孤博和東郊騎士都只是能夠改變局勢的力量,真正讓【失敗】始終沒有消失的,是這道足以重新調動帝都兵力的皇令。

  但他現在還不能直接離開。

  橋對面的灰衣老人同樣察覺到了他的分神,體內魂力驟然拔高,想趁這個機會一舉破開石橋。陸淵卻沒有後退,反而迎著撲來的壓力再次踏前,歸墟槍先與那股魂力正面撞在一起,藉著碰撞被震退半步以後,槍鋒幾乎沒有停頓,立刻切向另一處魂力節點。

  此前數次交手留下的兩儀痕跡,在這一刻同時被牽動。

  灰衣老人為了強行過橋,體內魂力幾乎已經催到極限,前方的力量仍在瘋狂向外傾瀉,後方魂力卻被歸墟留下的痕跡驟然扯回。兩股遠超普通魂師能夠承受的力量直接在經脈深處撞到一起,剛剛亮起的魂環頃刻黯滅,老人臉色驟然漲紅,下一瞬便是一口鮮血噴在橋面上。

  可真正的反噬還沒有結束。

  他剛想強行壓下體內亂流,經脈深處便再次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右臂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整個人連退數步才勉強撐住身體。原本凝實厚重的魂力氣息也在這一刻明顯散亂,再想強行催動魂技,胸腔里的氣血立刻翻湧起來。

  陸淵沒有追上去補槍。他很清楚,剛才真正重創這名魂斗羅的不是自己六環的魂力,而是對方被歸墟逆轉以後,在體內正面撞上的那股八環級力量。催得越狠,反噬便越重,而老人為了趕在他離開之前闖過石橋,恰好把自己的魂力推到了最危險的位置。

  這才是歸墟真正可怕的地方。

  陸淵甚至沒有多看已經失去繼續強攻能力的老人,歸墟槍順勢下壓,沉重槍勢與震勁一併灌入早已布滿裂紋的橋體。轟鳴順著石面一路炸開,原本只塌了一角的東橋終於從中斷裂,大塊石板連同欄杆一起砸進河中,奔騰的水聲很快吞沒了對岸驚亂的馬嘶。

  數百名直屬騎士被徹底擋在河岸另一側,那名灰衣供奉一手捂著胸口,嘴角仍有鮮血不斷滲出,短時間內已經不可能再強行帶人越河。直到確認這條外援徹底趕不上今晚的皇城之變,陸淵才收起歸墟槍,轉身望向皇城西側。

  橋對面的老人盯著他的背影,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你要去哪?」

  那道若隱若現的紅光正在夜色里迅速遠去,陸淵沒有停下,只在踏出橋面的同時回了一句:「換個地方。」

  魂力從腳下爆發,他的身影迅速沒入夜色,而眼前兩行灰字始終跟隨著他的視線。

  【原定結果:失敗】

  【關鍵失敗節點:赤金皇令】

  陸淵望著那道正在遠去的紅光,再次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