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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冰火共生

  「原來他已經到史萊克了。」

  陸淵把茶杯重新放回桌上,寧榮榮聽出他語氣里的異樣,狐疑地看了過來:「你認識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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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認識,以前聽過這個名字。」

  「那你剛才可不像只聽過。」

  陸淵笑了笑,沒有繼續解釋。唐三進入史萊克,意味著那條他最熟悉的舊路已經走到了這裡,只是這一次,本該與他一同留在那裡的寧榮榮,已經沿著另一條路回到了天斗。

  這個念頭才剛落下,剛剛湧入體內的命運本源便迅速沉向武魂深處。

  低沉槍鳴從陸淵體內傳出,斷潮槍自行在掌中凝聚,銀黑槍身上的暗紋一寸寸亮了起來。寧榮榮以前見過沉淵槍對定潮石髓產生類似反應,此刻很快便認出了幾分熟悉,目光也跟著落在槍鋒上。

  「你這桿槍又怎麼了?」

  陸淵沒有立即回答,熟悉的灰光已經在眼前鋪開。

  【命運本源已吸收】

  【斷潮槍】

  【第五次進化狀態穩定】

  前面的字跡很快淡去,新的提示隨之浮現。

  【第六次進化契機:已開啟】

  【所需環境:冰火交匯】

  看到最後四個字,陸淵握著槍桿的手微微收緊。

  冰火交匯。

  這個提示出現的瞬間,他腦海里已經浮出一個地方。

  落日森林深處,冰火兩儀眼。

  那裡後來真正改變的遠不止唐三一個人的根基,史萊克幾人能夠在短時間內拉開與同齡魂師的差距,也和那片藥圃脫不開關係。

  而現在,唐三才剛進史萊克。

  那裡的東西,還沒姓唐。

  寧榮榮等了一會兒,見他始終看著斷潮槍,伸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所以這次是缺什麼?」

  「不是缺材料,是要去一個地方。」

  「哪兒?」

  陸淵收起斷潮槍,眼前的灰字也隨之散去:「落日森林。」

  寧榮榮聽見這個名字,興趣反而淡了些:「那裡除了魂獸,還有什麼值得你專門跑一趟?」

  「有些東西,我得親自去看看。」

  「又賣關子。」

  她輕哼了一聲,倒也沒有繼續追問。外面很快傳來腳步聲,七寶琉璃宗的隨行弟子已經來找人,寧風致那邊談完事情,準備返回宗門。

  寧榮榮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你要真從落日森林弄回來什麼好東西,記得讓我先看看。」

  「看可以。」

  寧榮榮腳步一頓,顯然想起幾年前想碰沉淵槍卻被拒絕的事,瞪了他一眼才跟著宗門弟子離開。

  陸淵看著她走遠,沒有繼續留在側院。

  第六次進化已經開啟,距離七次進化只剩最後兩步。既然這一次所需的條件已經出現,就沒有繼續拖下去的必要。

  他直接去了太子府書房。

  兩年過去,大皇子府早已換成太子府。千仞雪坐穩儲位以後,每天送到桌上的事情比從前多了數倍,陸淵進門時,她剛送走寧風致,手邊還攤著皇家學院新送來的幾份名冊。

  她已經換下白日裡的正式禮服,只穿著一身利落常服,聽見腳步聲也沒有立即抬頭:「榮榮走了?」

  「剛走。」

  「老師說她這趟歷練進步不少,遇上魂獸襲擊時,已經知道自己先找位置,不會像以前一樣等著別人擋到前面。」

  陸淵拉開椅子坐下:「當年那場沒白輸。」

  千仞雪這才抬眼看他,唇角有了點笑意:「你倒一直記得自己贏得多快。」

  「主要是她記得,每次碰見都要提。」

  兩人說了幾句,陸淵便直接轉入正題:「我想找個人。」

  千仞雪放下筆:「誰?」

  「獨孤博。不過我真正想找的,是他在落日森林裡的住處。」

  聽見這個名字,千仞雪臉上的笑意很快淡了幾分。獨孤博再怎麼說也是封號斗羅,而且一身毒功極難應付,普通魂師避之不及,陸淵卻突然主動打聽他的私人住處,顯然不是為了上門拜訪。

  「和你的武魂有關?」

  「第六次進化需要一個特殊環境,應該就在他那裡。如果地方沒錯,這趟能拿到的東西,可能比我之前幾次進化的收穫加起來還大。」

  千仞雪翻名冊的手停了一下。

  她陪陸淵一路看著玄鐵槍變成如今的斷潮槍,自然明白「第六次進化」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五次變化已經讓如今的武魂與當初那杆普通玄鐵槍判若兩物,如果第六次也能完成,距離陸淵一直說的七次進化,便只剩最後一步。

  「獨孤博的具體住處,皇室沒有記錄。」

  千仞雪很快從桌邊抽出另一份薄冊,邊翻邊說道:「他行蹤一向很散,皇室也不會無緣無故派人盯著一個封號斗羅。不過你既然只是想找到他,也不一定非得先找本人。」

  陸淵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千仞雪停在皇家學院學員名冊其中一頁,指尖壓住了一個名字。

  「他的孫女就在皇家學院,前幾日剛結束獵魂回來,今晚也沒有離校。」

  陸淵看著那個名字,眼裡終於有了笑意:「這條路確實快得多。」

  千仞雪卻沒有馬上合上名冊:「你準備怎麼和她談?」

  「先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陸淵看了她一眼:「獨孤家的毒。」

  千仞雪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追問。她很快讓人準備太子府手令,兩人也沒有繼續留在府中,趁著天色尚未徹底暗下,直接去了皇家學院。

  太子突然到訪,學院方面自然不敢怠慢。千仞雪沒有驚動太多人,只讓值守老師騰出一間會客室,又把獨孤雁叫了過來。

  沒過多久,門外便響起腳步聲。

  獨孤雁推門進來時還穿著皇家學院的訓練服,一頭深紫短髮落在肩側。她原本以為太子臨時召見是學院事務,進門以後卻看見陸淵坐在另一邊,神情頓時多了幾分疑惑。

  「太子殿下。」

  她先向雪清河見禮,隨後目光很快落到陸淵身上:「是殿下找我,還是他找我?」

  千仞雪並沒有替陸淵遮掩:「他有幾句話想問你。」

  獨孤雁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她當然認識陸淵。這幾年陸淵時常出入皇家學院,尤其前些年幾次交流和實戰,學院年輕一輩里很少有人沒聽過他的名字,只不過兩人真正說過的話並不多。

  「你找我?」

  「嗯。」

  「為了什麼?」

  陸淵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她片刻。

  獨孤雁本就不是脾氣溫順的人,被一個並不熟悉的人這樣打量,很快便有些不耐:「有什麼話直接說,沒必要這麼看我。」

  「最近半年,你修煉完以後,碧磷蛇毒是不是比以前更難收回去了?」

  獨孤雁原本已經準備催他快些,聽見這句話後,臉色卻明顯頓了一下。

  陸淵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繼續道:「不是每一次都會出現,應該只是偶爾。毒素收回體內以後,手指或者小臂會有短暫發麻,休息一陣又會恢復,所以你一直沒太當回事。」

  獨孤雁沒有回答,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些變化確實存在,只是非常輕微,而且出現得沒有規律,連她自己都只當是最近修煉過多,從來沒有對外說過。

  她盯著陸淵看了幾息,語氣已經從剛才的不耐變成警惕:「你調查過我?」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武魂是碧磷蛇。」

  這個答案顯然無法讓獨孤雁滿意,她的目光甚至冷了幾分:「碧磷蛇魂師又不是只有我一個,知道我的武魂,就能知道我什麼時候手麻?」

  陸淵並沒有和她爭辯,只平靜地問道:「如果只是修煉疲勞,為什麼偏偏每次都是運毒以後出現?」

  陸淵繼續說道:「碧磷蛇的毒越強,你體內積下來的毒也會越多。現在你修為還不算高,所以只是偶爾發麻,再往後會怎麼樣,我不需要現在和你爭。」

  聽到這裡,獨孤雁神色終於徹底認真起來。

  「你想說,我會被自己的毒傷到?」

  「已經開始了。」

  會客室里安靜了片刻。千仞雪坐在一旁,從頭到尾都沒有插話。她原本只知道陸淵是為了獨孤博而來,如今聽到這裡,已經大致明白他為什麼沒有直接去落日森林。

  獨孤雁盯著陸淵,像是在判斷他這些話到底有幾分可信。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就算你說得是真的,又跟我爺爺有什麼關係?」

  陸淵等的就是這一句。

  「你的毒才積了幾年,現在只是手臂發麻。」

  他看著獨孤雁,聲音並不重,卻讓她臉上的神情一點點變了。

  「你爺爺積了一輩子。」

  「他應該已經開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