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瞳散去以後，陸淵沒有立刻離開皇家學院。
第四次進化所需的命運本源已經足夠，如今缺的只剩適配材料。
他在學院材料庫轉了一圈，精鐵、烏金、赤銅，還有幾塊專門用來鍛造魂師兵器的稀有金屬都試了一遍，沉淵槍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負責材料庫的老師見他連續換了十幾樣，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想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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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想了想：「不一定要特別硬，也不用特別重，最好本身有些特殊。」
「特殊到什麼程度？」
「能影響周圍東西的運動，或者讓它們慢下來。」
老師聽得一頭霧水，又帶他看了幾樣偏門材料，依舊沒有收穫。
沉淵槍現在已經足夠沉重，震岳留下的震勁與第三次進化後的內透也都還在。第四次若繼續往重量和正面碰撞上堆，提升自然有，卻未免重複。
陸淵其實更想要另一種東西。讓對手即便看見槍來了，也沒那麼容易躲開。
下午訓練結束時，寧風致正好來接寧榮榮。
七日混編訓練已經開始，寧榮榮今日第一次與完全陌生的魂師組隊，回來時衣袖和裙角都沾了灰，心情卻明顯不錯。她遠遠看見陸淵從材料庫方向出來，先看了眼他的手。
「又找東西？」
「嗯。」
「是給槍用的？」
陸淵還沒回答，寧風致已經走近：「你的武魂還能繼續變化？」
震岳槍到沉淵槍的變化太明顯，這件事如今已經沒有完全藏著的必要。陸淵點了點頭：「還差一種材料。」
寧風致來了些興趣：「需要什麼？」
「普通金屬應該不行。」
陸淵抬手喚出沉淵槍，銀黑長槍落入掌中，厚重氣息隨之鋪開。
「最好有一種本身會影響周圍運動的材料，不靠重量，也不靠鋒利。」
寧風致略微沉吟：「七寶商會倒是收過一樣怪東西。」
寧榮榮立即湊近：「什麼？」
「兩年前從西海一帶收來的一塊石髓。放進水裡以後，附近水流會變慢，連細沙沉落的速度都與別處不同。」
「這麼奇怪的東西怎麼沒拿回宗門？」
「拿了。」
寧風致笑了笑：「幾位鐵匠都試過，質地不算堅硬，又很難熔進金屬，做兵器嫌軟，做飾物又不好看，後來便送到天斗城商會倉庫里放著。」
陸淵看向他：「現在還在？」
「若沒人買，多半還在。」
寧風致沒有繼續猜是不是陸淵要找的東西，只讓隨行的人去七寶商會問一聲。
不到一個時辰，一隻不大的木盒便被送進皇家學院。
盒子開啟以後，裡面躺著一塊半拳大小的灰藍色石髓。為了防止表面乾裂，底部鋪著一層淺水。木盒方才一路被人捧來，水面仍有細微波紋，可越靠近中央那塊石髓，波紋越緩，到了邊緣幾乎只剩很淺的一層起伏。
陸淵伸手靠近。
沉淵槍驟然一震。
低沉的槍鳴從掌中盪開，槍身原本沉寂的銀黑紋路接連亮起，槍鋒也自行偏轉，對準了盒中的灰藍石髓。
這一次不用再猜。
灰光隨之浮現。
【適配材料：定潮石髓】
【契合度：極高】
陸淵眼底終於有了笑意。
寧榮榮站在旁邊看得新奇：「真是它？」
「嗯。」
寧風致看了一眼那塊在商會倉庫里壓了兩年的石髓：「能用便拿去。」
陸淵沒有馬上伸手：「多少錢？」
寧風致反倒笑了：「七寶琉璃宗做生意當然講價錢，不過這東西放了兩年也沒人要。你若真能讓它發揮作用，就當我少壓一件庫存。」
「宗主這麼大方？」
「也不是白送。」
寧風致看向不遠處的訓練場。寧榮榮今日剛和兩名皇家學院學員打完一場，雖然贏得不算漂亮，至少已經沒人專門圍著她保護。
「這兩日榮榮確實學到不少東西。若一定要算清楚，就當七寶琉璃宗還你一次人情。」
寧榮榮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轉頭：「什麼叫還他人情？我那個候補是自己考進去的。」
「沒人說不是。」
寧風致忍著笑。
陸淵也沒再推辭，伸手取走木盒。
當天夜裡，定潮石髓便被帶回了武魂聖殿。房門合上後，沉淵槍再次凝聚。
這一次石髓剛被取出，槍鋒便主動發出低鳴。陸淵體內剛剛得到不久的命運本源也隨之涌動，順著手臂不斷沒入槍身。
灰藍石髓表面開始出現裂紋。
沒有火焰，也沒有真正熔化，一縷縷細如髮絲的灰藍光芒從裂縫間抽離，沿著沉淵槍原本的銀黑紋路緩緩蔓延。
槍身的變化並不劇烈。
那股一直外顯的沉重感首先開始收斂，可真正握在手中時，重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像被徹底壓進槍體深處。震勁、內透、卸力依舊存在，只是不再像過去那樣稍一催動便有明顯波動。
原本略顯厚重的槍鋒收窄了一線。
幾縷灰藍紋路從槍尾一路延伸到槍尖，與銀黑暗紋交錯在一起，平時幾乎看不出來，只有魂力流過時才會浮出一抹極淡的光。
最後一道灰藍光芒徹底沒入槍鋒。
房間裡忽然靜了一瞬。
陸淵握著長槍，能清楚感覺到武魂內部多出了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變化。
灰字隨即浮現。
【第四次進化完成】
【沉淵槍→定海槍】
【新特性：定勢】
陸淵的目光落在最後兩個字上。
他走到窗邊，隨手從窗台上拈起一片落葉，向半空拋去。
葉片乘著晚風斜斜飄開。定海槍隨之探出，槍尖沒有刺穿葉面，只在葉片邊緣輕輕一點便立刻收回。
落葉仍舊向前，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下一陣風從窗外卷進來時，那片本該立刻被吹向牆角的葉子，卻像忽然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拖住，移動慢了短短一瞬。
只有一瞬，隨後便恢復如常。
陸淵重新看向眼前的灰字。
【定勢：槍鋒命中後，可短暫遲滯目標下一次位移】
時間很短，眼下甚至不足以真正困住誰。
可對槍來說，一瞬已經夠做很多事。
陸淵抬手收回定海槍。
前三次進化以後，他的槍已經越來越難接。
從今晚開始，第一槍只要碰到了人，第二槍便不會再那麼容易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