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切磋結束後，訓練場沒有立刻散去。
皇家學院原本只安排了一日交流，幾位帶隊老師看完幾場對抗後，卻臨時提議從三方年輕魂師中留下六人，再進行七日混編訓練。
除此之外，還會留一個候補名額。
正選按照今日表現直接確定，剩下的人若想留下，第二日上午統一參加一次補選。
雪清河沒有插手具體人選，只讓學院按場上表現來排，不看出身，也不給任何一方預留位置。
名單很快送到場邊。
陸淵排在第一行，後面五人分別來自皇家學院、武魂聖殿和七寶琉璃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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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榮榮從頭看到尾，又重新看了一遍。
沒有她。
帶隊執事也看見了，低聲安慰道：「小姐今日本來只是隨行，沒準備參加後面的訓練。第一場又出局得太快，第二場雖然好了不少，沒進正選也正常。」
他說得沒有半點惡意，甚至已經替她把台階鋪好了。
寧榮榮卻一直盯著那張名單，沒有接話。
換作昨天，她大概不會覺得這有什麼。七寶琉璃宗想給她找幾個實力不錯的陪練並不難，少一個皇家學院的訓練名額，更算不上什麼損失。
可陸淵之前那句話還在耳邊。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頭看向寧風致：「父親，七寶琉璃宗能不能多加一個人？」
寧風致沒有馬上回答：「想留下？」
「嗯。」
旁邊執事笑道：「這倒不難。宗門可以單獨承擔一份訓練所需的資源，不占原本六個名額，學院那邊應該不會拒絕。」
寧榮榮卻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執事一怔。
「他們六個都是今天自己打出來的，我要是因為七寶琉璃宗願意多出一份資源就留下，那我剛才那兩場不是白打了？」
她說完，目光落到候補名額那一欄。
「我參加明天的補選。」
帶隊執事下意識道：「小姐，以你的身份，其實沒必要……」
「別替我說。」
寧榮榮回過頭，語氣沒有多重，卻比平時認真了許多：「我自己想參加。」
寧風致手中的摺扇輕輕合攏：「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明日若沒選上呢？」
「那就回宗門。」
「也不會有人專門護著你。」
寧榮榮抬了抬下巴：「那不是正好嗎？」
寧風致看了她片刻，終於笑了。
「去吧。」
陸淵站在人群另一側，將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寧榮榮頭頂尚未完全散去的灰光輕輕晃了一下，卻沒有新的變化。
第二日上午，候補補選準時開始。
參加的一共有五個人。
規則不複雜，學院從未進入正選的年輕魂師中隨機混編，每組三人，在限定時間裡進行對抗。勝負只占一部分，負責記錄的老師還會看臨場判斷、配合以及在陌生隊伍里的適應能力。
寧榮榮抽到的兩個隊友都來自皇家學院，之前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其中一個知道她的身份，開場前便主動說道：「等會兒你站在我們後面，我儘量不讓人靠近你。」
寧榮榮頓了一下，隨後搖頭：「你打你的，不用專門守我。真有人衝過來，我自己會跑。」
那名少年明顯有些意外，卻還是點了頭。
考核開始後，對面果然第一時間盯上了七寶琉璃塔。
寧榮榮掌心彩光亮起，第一道增幅落向隊友的同時，人已經沿著場地邊緣移動。
對方繞開正面直奔她而來。
若是以前，她多半會立刻往兩名隊友身後退，可這一次只是連續變了兩次方向。追擊的人很快把距離壓近，她卻在即將被逼入角落時突然折向場地中央。
追她的人下意識跟了進去。
下一刻，一名皇家學院的強攻系魂師從側面撞了上來。
那人被逼退數步才反應過來，自己追著寧榮榮繞了半圈，位置反倒送到了對方手裡。
寧榮榮已經藉機重新拉開距離，七寶琉璃塔上的第二道光芒緊跟著落到另一名隊友身上。
場邊負責記錄的老師看了一眼，低頭在她名字後面添了幾筆。
這場對抗最後依舊輸了。
臨時組成的三個人配合談不上默契，實力也沒有明顯優勢，等兩名隊友先後出局，只剩一個輔助系，自然翻不了局。
寧榮榮下來以後沒有抱怨，只坐在場邊等剩下幾場結束。
直到午後，學院重新貼出候補結果。
人群慢慢圍了過去。
名單上只有一個名字。
寧榮榮站在人群外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才一點點揚起來，轉身便去找寧風致。
「父親。」
寧風致已經知道結果：「這次高興了？」
「還行。」
嘴上說著還行，眼裡的得意卻一點沒藏住。
旁邊那名執事忍不住笑道：「小姐要是昨日直接多加一個名額，倒省了今天這一場。」
寧榮榮臉上的笑意稍稍收了一些。
「不一樣。」
她沒有再解釋，寧風致卻聽懂了。
昨日直接留下，是七寶琉璃宗宗主的女兒。今日這個候補，是寧榮榮自己拿來的。
他沉默片刻，轉頭對隨行執事說道：「回宗以後，把原先給榮榮固定安排的兩名陪練撤掉。」
執事愣了一下：「宗主？」
「先從她這一批開始。」寧風致看向訓練場，「以後實戰隨機組隊，不必每次都圍著她安排。再挑兩名年齡相近的弟子，與她一起參加外部交流，先練半年看看。」
寧榮榮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昨日以前，是誰嫌宗門訓練麻煩？」
寧風致手裡的摺扇輕輕敲了敲她額頭：「現在知道外面的好處了？」
寧榮榮捂著額頭，難得沒有頂嘴，只是嘴角一直沒壓下去。
不遠處，陸淵眼前的灰光突然明亮起來。
【寧榮榮】
【命運節點：宗門之外】
那行字跡輕輕震動，灰色邊緣迅速向外擴散，片刻以後，下方重新凝出一行新的提示。
【命運偏移大幅加深】
幾乎同時，一股比昨日濃郁數倍的命運本源湧入體內。
沉淵槍沒有顯化，武魂深處卻傳來一聲低沉槍鳴。原本沉寂的銀黑紋路自行亮起，從槍尾一路向前蔓延，最後盡數匯向槍鋒。
陸淵眼神微凝。
新的灰字隨之浮現。
【沉淵槍】
【第四次進化契機：已開啟】
【缺失：適配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