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陸淵隨武魂殿隊伍返回天斗。
等他重新踏進武魂聖殿，趙執事遞過來的第一樣東西不是訓練記錄，而是一張七寶琉璃宗送來的請帖。
「明天，大皇子正式拜師。」
陸淵接過帖子看了一眼。上面沒有太多繁複內容，只寫著時間和地點，落款卻很醒目，正是七寶琉璃宗。
趙執事又看了看他右手：「槍已經適應了？」
「差不多。」
趙執事沉默片刻，最後只擺了擺手：「行了，這次別找我試。」
陸淵忍不住笑了一下。上次震岳槍剛完成進化，趙執事親手握過一次，最後被連續兩次震鋒逼得鬆開手。如今聽見又進化了一次，他顯然不準備繼續拿自己當第一個試槍的人。
第二日上午，陸淵進了皇宮。
拜師禮沒有安排在正殿，而是設在一處偏殿。到場的人不算多，除了雪夜大帝與幾名皇室近臣，七寶琉璃宗那邊也只來了少數隨行之人，雙方顯然都沒打算把這場儀式弄得過於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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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少，並不代表分量輕。
陸淵進殿時，寧風致已經到了。
與那日在大皇子府相比，他今日換了一身更正式的長袍，衣襟與袖口都多了七寶琉璃宗特有的紋樣，整個人依舊溫和，卻比平時多了幾分屬於宗主的莊重。
雪清河站在另一側，神情和往常沒有太大區別，見陸淵進來時只朝他輕輕點了下頭。
正式拜師禮很快開始。雪夜大帝坐在上首，看著自己的長子向寧風致奉茶行禮，臉上的神情比平日溫和許多。
寧風致接過茶，沒有說什麼長篇教誨，只等雪清河行完禮以後，親手把人扶了起來。
「清河，起來吧。」
陸淵站在旁邊，聽見這兩個字時，目光不由在兩人之間停了一下。
從第一次見面到私下定下師徒名分，寧風致始終稱雪清河為「殿下」。
今天這一禮之後，稱呼終於變了。雪清河顯然也聽出了其中的不同，起身以後重新叫了一聲：「老師。」
寧風致笑著應下。
雪夜大帝看著兩人，隨後才開口：「清河能得寧宗主親自教導，是他的福氣。以後若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寧宗主不必因為他是皇子便有所顧忌。」
寧風致笑道：「陛下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將來清河若嫌我管得多，我也只能說是陛下親口答應的。」
殿內頓時多了幾分笑聲。雪清河也沒有端著皇子的身份：「學生若真做錯了，老師儘管教便是。」
拜師禮沒有持續太久。等這一禮真正落下，雪清河與七寶琉璃宗之間的這層關係，也不再只是幾個人私下知道的事。
儀式結束以後，殿內的人陸續散去。
陸淵本想找雪清河說幾句話，卻先聽見廊外傳來一陣明顯比殿內熱鬧許多的腳步聲。
「父親！」
寧風致剛走出殿門，衣袖便被人一把抓住。跑來的是個與陸淵年紀相仿的女孩，淺色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揚起，發間精緻的小飾物卻幾乎沒亂，顯然平日裡被人照顧得極細。
她那張臉還沒有完全長開，卻已經能看出幾分精緻，眉眼靈動，一雙眼睛亮得很，神情里還帶著一種從小被人順著養出來的理直氣壯。
寧風致看見她，原本屬於七寶琉璃宗宗主的從容頓時多了幾分無奈：「不是讓你在外面等嗎？」
「我等了很久。」
「半個時辰都不到。」
「那也很久。」
她回答得毫不心虛，說完才發現旁邊還站著雪清河和陸淵。
寧風致順勢介紹：「這是清河，以後也是我的學生。」
女孩眨了眨眼，很快便規規矩矩叫了一聲：「清河哥哥。」
雪清河笑著應下。隨後，她的目光幾乎沒有停頓，又落到了陸淵身上。
這一次看得更久了。
陸淵也在看她。七寶琉璃宗，寧風致的女兒。
果然，下一刻寧風致便說道：「這是榮榮。」
寧榮榮。
寧榮榮卻已經往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他一陣：「你就是陸淵？」
「你聽過我？」
「當然。」
她答得很快：「父親這幾天提過你，說你年紀不大，已經是二環大魂師，還在皇家獵場裡跟那頭九百年魂獸動過手。」
寧風致在旁邊提醒：「我只是跟你說過幾句。」
「幾句也是說過。」
寧榮榮根本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又繼續看著陸淵：「父親還說，你上次見面的時候，武魂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陸淵點頭：「是變過一次。」
寧榮榮的注意力立刻被勾了起來：「那現在還是那桿槍嗎？」
「不是了。」
「又變了？」
她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寧風致也朝陸淵看來。
陸淵沒有多解釋，只抬起右手。銀黑色長槍在掌中緩緩凝聚，沉淵槍完全出現以後，黃黃兩個魂環也隨之從腳下升起。
寧榮榮原本還帶著幾分隨意的神情頓時變了。
她先看了看魂環，又看向陸淵，像是在重新確認他的年紀。
「你真只有七歲？」
「嗯。」
寧榮榮這次安靜得比剛才久了一點。隨後，她忽然轉頭看向寧風致。
「父親。」
「怎麼了？」
「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提他了。」
寧風致失笑：「我什麼時候說過這麼多？」
「反正說了。」
寧榮榮一點沒給他辯解的機會，很快又轉回來看沉淵槍，眼裡的好奇已經徹底藏不住。
就在這時，陸淵眼前忽然掠過一縷極淡的灰色。那縷灰光很淡，卻與當初第一次從千仞雪身上出現時如出一轍。
陸淵握著沉淵槍沒有動，只重新看向了寧榮榮。
那縷灰光只在陸淵眼前掠過一瞬，便緩緩聚到了寧榮榮頭頂。
她還在打量沉淵槍，目光沿著銀黑色槍身來回移動，明顯對這件剛完成進化的器武魂更感興趣，並沒有察覺頭頂的變化。
灰光輕輕一晃，兩行字隨之浮現。
【寧榮榮】
【命運節點：宗門之外】
陸淵看著最後四個字，目光停了片刻。
寧榮榮將來確實會離開七寶琉璃宗，只是命運之瞳既然把這件事單獨標記出來，重要的自然不會只是離宗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