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武魂本身，已經開始替你卸力了。」
千道流這句話落下以後，陸淵又低頭看了沉淵槍一陣。
如果只是單純變重，第三次進化固然也算提升，卻遠沒有眼前這種變化來得重要。魂技需要主動催動，也會持續消耗魂力，可沉淵槍現在表現出來的兩種特性，都已經真正融進了武魂本身。
槍落在別人身上，力量更容易向內部傳遞；別人正面壓住槍身，迎面而來的衝擊又會被沉散一部分。
至於真正打起來能有多大作用，繼續在石室里試已經沒有意義。
千道流顯然也是這麼想的，轉身便往外走：「去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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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老人看了看已經塌掉大半的石台，又看向空下來的黑色石室，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大供奉，這門以後還鎖嗎？」
千道流腳步沒停：「裡面都空了，你想守就繼續守。」
老人怔在那裡。
陸淵嘴角微動，收起沉淵槍跟了出去。
供奉殿東側訓練場今日人不算多，千道流過去以後，只讓人叫來一名三十三級的器魂尊。
杜橫，武魂玄鐵棍。
他顯然已經聽說陸淵回來以後武魂再次發生變化，真正看見那杆銀黑長槍時，還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二十一級？」
「嗯。」
杜橫握住玄鐵棍：「怎麼打？」
千道流站在場邊：「正常打，不用第三魂技。」
杜橫又看了陸淵一眼：「真傷著了算誰的？」
「算你的。」
千道流答得平靜，杜橫立刻不再多問。
陸淵握著沉淵槍走到場中，黃黃兩個魂環從腳下升起。槍鋒微微下壓以後，那杆原本便不顯張揚的銀黑長槍更添了幾分沉靜。
杜橫沒有因為他年紀小便刻意讓招，第一魂環亮起的同時，玄鐵棍已經從右側橫掃而來。
陸淵沒有避開，沉淵槍橫在身前，槍桿與玄鐵棍正面撞在一起。
砰！
沉悶碰撞聲沿著訓練場盪開。三十三級與二十一級之間的魂力差距仍舊存在，陸淵腳下立刻向後滑出數尺，雙臂也被震得發麻，可沉淵槍從頭到尾都穩穩握在手裡，槍鋒甚至沒有被這一棍徹底帶偏。
這一點，才是陸淵最先感覺到的變化。以前無論破鋒槍還是震岳槍，面對明顯強於自己的正面重擊，他都要先把被打散的槍勢重新穩住，再找下一次進攻機會。
現在卻不需要那麼久。
那股衝擊經過沉淵槍時被悄然沉散了一部分，剩下的力量雖然依舊把他逼退，卻沒能把整桿槍的走勢徹底壓亂。
杜橫第二棍已經緊跟著落下。陸淵腳後跟剛剛踩穩，沉淵槍便順著上一擊留下的走勢直接挑起，與玄鐵棍再次撞在一起。
第二魂環隨之亮起。
震鋒！
震力沿著兩件器武魂接觸的位置驟然爆開，玄鐵棍發出一聲低鳴，杜橫手掌也跟著一震，原本向下壓落的棍勢隨之偏開半寸。
陸淵等的就是這一點空隙。沉淵槍沿著棍身向前一滑，銀黑槍鋒已經從玄鐵棍下方穿出，直取杜橫肩側。
杜橫手腕迅速一轉，棍尾向下壓來，將槍鋒重新盪開。
「比以前快。」
千道流這句話剛說出口，陸淵已經再次逼近。他的移動速度並沒有突然提升，真正變快的是每一次碰撞後的銜接。沉淵槍替他卸去的力量並不多，卻讓原本應該中斷的槍勢能夠更快接回來。
第三次正面碰撞以後，杜橫也察覺到了問題，沒有再繼續用玄鐵棍壓住槍桿，而是主動後撤半步，第二魂環隨即亮起。
玄鐵棍上的魂力驟然加大。這一棍的力量比前面幾次都強。
陸淵沒有硬接最正面的力量，腳下向側面錯開半步，避過棍勢最重的位置，沉淵槍卻沒有完全撤走，而是用槍桿迎上玄鐵棍側面。
砰！
沉淵槍驟然下壓，陸淵右臂也隨之彎曲，可那股衝擊經過槍身以後已經被卸去一部分。他順勢轉身，銀黑槍尾也從另一側砸了回來。
沒用魂技。槍尾落在玄鐵棍中段時，卻傳出一聲比剛才更加沉悶的碰撞。
杜橫只覺得手中玄鐵棍猛地一墜，那股力量沒有在表面散開，而是順著棍身直壓進來，逼得他的手腕也跟著往下一沉。
也就在他還沒完全卸開這一擊的時候，陸淵的第一魂環已經亮了。
貫鋒！
所有鋒銳在槍尖凝成一點。杜橫剛剛重新抬起玄鐵棍，銀黑槍鋒已經穿過兩人之間的距離，直逼胸前。
這一槍來得太緊。他原本完全可以憑藉更高的魂力強行震開陸淵，可前一記槍尾剛剛把玄鐵棍壓沉，動作尚未完全接回來，貫鋒已經到了眼前。
紫色魂環幾乎本能地從腳下亮起。
厚重魂力瞬間覆蓋玄鐵棍，棍身猛地向外震開，終於在槍鋒逼近胸前之前將沉淵槍盪了出去。
陸淵順勢退開數步，杜橫也重新站穩。
訓練場裡短暫安靜下來。杜橫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還沒有完全散去的紫色魂環，臉上的神情明顯有些僵。
千道流剛才說得很清楚，不用第三魂技。結果真正打起來，他還是用了。
陸淵沒有繼續進攻，只握著沉淵槍站在幾步之外，右手虎口已經被連續碰撞震得發麻，體內魂力也消耗了不少。
差了整整十二級，真正正面交手，他依然不是杜橫的對手。
可剛才那一槍，如果手裡還是震岳槍，他未必能把攻勢一直連到貫鋒逼近胸前。
杜橫收起玄鐵棍，活動了一下手腕：「你這桿槍有點難受。」
陸淵看向他：「哪裡難受？」
「我明明魂力比你高，壓你的時候卻總覺得力沒完全落下去。」杜橫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可你槍落到我棍上，偏偏又比看著更沉。」
千道流這才從場邊走過來。
「所以一次碰撞看不出多少，打得越久，這點差別才越明顯。」
杜橫聽完看了他一眼：「大供奉，我剛才要是不動第三魂技，那一槍真過來了。」
「那就是你輸了。」
杜橫頓時沒話說。
陸淵握著沉淵槍，嘴角也慢慢揚了起來。三十三級魂尊，他現在還打不過。但對方若還想只靠前兩個魂技穩穩壓住他，已經沒那麼容易了。
千道流沒有讓兩人繼續打下去，等杜橫離開訓練場以後，才看向陸淵：「第三次進化已經完成，黑門裡的東西也解決了。你在武魂城再留兩天，把沉淵槍適應好，然後回天斗。」
陸淵有些意外：「這麼快？」
「你本來就是去天斗歷練，不是回來住的。」
千道流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剛送到供奉殿不久的信遞給他：「而且七寶琉璃宗那邊已經進宮了。」
陸淵接過信：「寧風致收徒的事？」
「雪夜已經同意。」
千道流看著他拆開信封，語氣依舊平淡。
「正式拜師時間，也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