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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槍名沉淵

  陸淵沒有猶豫。命運本源本就是因改變千仞雪命運而來,既然命運之瞳已經明確指出它能夠喚醒殘槍核心,繼續留著反而沒有意義。

  他握緊震岳槍,任由體內剩餘的命運本源順著右臂緩緩流向掌心。

  最開始並沒有什麼驚人的聲勢,極淡的灰光只是沿著槍身深處那道暗紋向前遊動。可那股力量剛剛進入震岳槍,石台上的殘槍便再次傳來牽引,一縷灰光越過兩者之間的距離,沒入槍身最深的一道裂紋。

  漆黑死寂的槍身里,終於亮起一點微光。

  隨後第二處、第三處接連甦醒,那些縱橫交錯的裂紋彷佛被一股力量從內部重新點亮,暗淡紋路順著殘槍緩緩延伸,最後全部匯向槍身中央。

  石室深處隨之響起一聲低沉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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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不是殘槍撞擊石台,而是聲音直接從槍身內部傳了出來。

  千道流目光微凝,沒有打斷陸淵。旁邊守了這扇黑門多年的白髮老人更是盯著石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供奉殿這些年不是沒有試過處理這杆殘槍。火燒不化,鍛造無用,魂力灌入以後也始終沒有真正反應,三十級以下魂師直接接觸,甚至還會被它強行抽走一部分魂力。

  可如今陸淵甚至沒有碰到它,殘槍卻真的醒了。

  灰光仍在不斷注入,那些覆蓋槍身多年的烏黑痕跡開始一點點剝落。細碎黑屑剛離開槍桿,便在半空碎成一層淡淡黑霧,很快消散。

  藏在下面的真正槍身也第一次顯露出來。

  不是純黑,而是一種極深的銀灰色。

  只是沉寂太久,才被外面的暗色完全覆蓋。隨著核心逐漸復甦,銀灰槍身內部也浮現出一道細長暗紋,與震岳槍中新出現的那一道幾乎完全相同。

  兩道紋路亮起的剎那,陸淵手中的震岳槍猛地一沉,他虎口一緊,右臂隨之壓低了半寸,腳下原本平整的青石也發出一聲輕響。

  槍本身正在變重。

  陸淵很快穩住身體,視線始終停在石台上。

  那杆殘槍也在這一刻慢慢離開了石面。沒有任何人觸碰,它就這麼懸浮起來,斷去近半的槍鋒緩緩抬起,最後直直指向陸淵手中的震岳槍。

  白髮老人守了這裡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象,忍不住低聲道:「真起來了……」

  千道流沒有回應,只向前走了半步。

  下一瞬,殘槍驟然化作一道深沉銀光。

  「陸淵!」

  千道流的聲音剛剛響起,那道銀光已經越過數步距離來到面前。

  幾乎同時,震岳槍自行發出一聲低沉槍鳴,整桿槍非但沒有排斥,反而像被什麼牽引一般主動向前迎去。

  陸淵握槍的手沒有鬆開。兩者相撞時,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金鐵交擊聲。

  殘槍從斷裂的槍鋒開始迅速化開,彷佛一塊沉入水中的寒鐵,化作一道道深銀流光纏繞在震岳槍表面。

  槍鋒、槍桿、殘缺的槍尾,一寸寸融入其中。

  震岳槍原本浮於表面的暗金與暗銀紋路也隨之緩緩沉入槍身深處,整桿槍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暗金鋒芒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銀黑色,槍身沒有明顯變粗,壓在陸淵手裡的重量卻不斷增加。

  腳下青石終於承受不住,幾道細紋從陸淵腳邊向外延伸。

  二十一級魂力迅速流過雙臂,陸淵沒有鬆手,反而將五指握得更緊。隨著最後一截殘槍融入槍尾,那股不斷增加的重量終於停下,體內剩餘的命運本源也在同一刻徹底耗盡。

  灰光從眼前鋪開。

  【殘缺核心已喚醒】

  【適配槍胚融合完成】

  【武魂第三次進化完成】

  【震岳槍→沉淵槍】

  槍鳴驟然拔高。

  嗡——

  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震動沿著石室擴散出去,石台表面的灰塵同時向四周散開,就連黑門上尚未完全暗下去的金色鎖印也泛起一圈細微波紋。

  陸淵手裡的長槍隨之徹底安靜下來。

  與震岳槍相比,沉淵槍的外形並沒有誇張變化,槍身依舊修長,只是原本浮在外面的鋒銳感被盡數收進了那層銀黑色之下。槍鋒邊緣反而比過去更薄,光線掠過時只留下極窄的一線冷芒。

  看起來沒有以前張揚,握在手中,卻比震岳槍沉了幾乎一倍。

  千道流走近兩步:「怎麼樣?」

  陸淵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緩緩抬槍。最開始那種突然增加的重量已經在迅速適應。武魂本就是身體的一部分,片刻過後,沉淵槍帶來的不再只是沉重,反而多了一種過去從未有過的穩定。

  無論槍鋒朝向哪裡,整桿槍都有一種牢牢壓住自身走勢的感覺。

  陸淵手腕一轉,將槍尾對準旁邊那座石台邊緣,隨後輕輕點了下去。

  沒有動用震鋒,也沒有刻意灌注多少魂力。

  沉淵槍落下時,石台表面只留下一個不深的凹痕。

  白髮老人低頭看了一眼,還沒弄明白這一槍有什麼不同,石台內部已經接連傳出幾聲悶響,裂紋沒有從外面炸開,而是直接從內部向下蔓延。

  陸淵握著槍尾輕輕往前一推,半人高的石台頓時從中間塌下去一大塊,大塊碎石滾落在地,裡面的斷面已經布滿細密裂痕。

  千道流看了幾眼便明白過來。

  「震岳,是把震力送進去。」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沉淵槍上:「現在這桿槍,是讓力量真正沉進去。」

  陸淵自己也感覺到了區別。震岳槍時期,如果不用震鋒,武魂本身雖然更沉、更穩,卻還做不到剛才這種程度。如今殘槍融入以後,原本屬于震鋒的一部分特性已經真正滲進武魂根基,即便只是普通攻擊,力量也比過去更容易向目標內部傳遞。

  這還只是最直觀的變化。

  陸淵抬起沉淵槍:「大供奉,幫我再試一樣。」

  千道流看著他:「怎麼試?」

  「壓槍。」

  這件事他在天斗就做過。趙執事作為三環魂尊,不動用魂技的情況下也沒能一直鎖住震岳槍,可眼前的人顯然不是趙執事能比。

  千道流伸出一隻手,五指扣住槍桿:「用多少?」

  「先輕一點。」

  千道流看了他一眼:「還知道量力而行。」

  話音落下,一股遠超過魂尊層次的壓力已經順著他的手掌壓進槍身。

  陸淵雙臂頓時一沉。可就在那股力量即將全部傳到他手上的時候,沉淵槍內部一道道暗紋忽然亮了起來。

  千道流也察覺到了。那股從外部壓下來的力量沒有全部順著槍身傳向陸淵,而是在進入沉淵槍以後,有極小一部分沿著槍桿向兩端沉散開來。

  沒有吞噬,也沒有轉化成陸淵自己的力量,只是最急、最重的那一下,被這桿槍悄無聲息地卸去了幾分。

  數量並不多,對千道流而言更是幾乎可以忽略,可陸淵只有二十一級。如果換成真正與他交手的大魂師,甚至魂尊,這幾分差距已經足夠讓一次正面碰撞出現完全不同的結果。

  千道流鬆開手,又重新扣住槍桿:「再來一次。」

  第二次落下的力量比剛才重了幾分。

  陸淵手臂隨之下沉,虎口也傳來明顯壓力,可真正落到身上的衝擊卻沒有預想中那麼生硬。沉淵槍內部的暗紋再次亮起,那股迎面壓來的力量順著槍身層層散開,最猛烈的部分被無聲卸去了一截。

  千道流這次沒有立刻加力。他看著陸淵手裡的銀黑長槍,片刻後才緩緩鬆開五指。

  「這不是魂技。」

  千道流的目光仍停在沉淵槍上。

  「是你的武魂本身,已經開始替你卸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