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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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執事聽完這四個字，便知道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
供奉殿專使當天就在天鬥武魂聖殿等著，陸淵需要帶走的東西不多，真正麻煩的反而是大皇子府那邊。寧風致剛收雪清河為弟子，正式拜師禮還沒來得及安排，他卻要先一步離開天斗。
訊息送過去不到一個時辰，大皇子府便來了人，沒有讓雪清河親自出面，只帶回一句話。
「殿下說，正事要緊，回來再說。」
陸淵聽完便明白了。以兩人現在的身份，千仞雪不可能為了送他離城專門跑來武魂聖殿。何況這次只是暫時返回武魂城，又不是以後不來天斗，真弄得大張旗鼓，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第二天清晨，陸淵便隨供奉殿專使離開天斗。
回程沒有再跟著物資車隊慢慢走，三名隨行魂師輪換趕路，途中只在幾處分殿換馬和補給。原本用了不少時間才走完的路，這一次被硬生生壓縮了大半。
陸淵大多數時候都坐在馬車裡修煉。
震岳槍完成第二次進化以後，二十一級的魂力已經逐漸穩固，那道新出現的暗紋卻始終沒有消失。越靠近武魂城，它偶爾傳來的震動便越清晰，從最開始幾乎察覺不到的一下，到後來只要陸淵靜下心來，便能感覺到槍身深處那股若有若無的牽引。
方向從來沒有變過。
供奉殿外庫，黑門之後。
第六日午後，武魂城終於出現在道路盡頭。
馬車剛停穩，等候在城門附近的金袍執事便迎了上來，只確認一句路上是否有事，隨後直接帶他前往供奉殿。
沿途不少地方都和他離開時一樣，熟悉的街道、訓練區外的石牆，甚至東側訓練場裡傳來的喝聲都沒有太大變化。陸淵離開武魂城其實不算太久，可重新走過這條路時，手裡的武魂卻已經從破鋒槍變成了震岳槍。
剛踏進供奉殿，千道流便從側廳走了出來。
他沒有問陸淵在天斗過得怎麼樣，目光先落在他的右手：「拿出來。」
陸淵抬手。
震岳槍凝聚的那一刻，千道流眼神便有了變化。槍鋒仍舊保留著破鋒槍時期的暗金色，槍桿卻明顯厚重了幾分，內部遊走的暗銀紋路與過去完全不同，最深處那條細得近乎不起眼的暗紋則在武魂完全凝實以後自行亮了一瞬。
千道流看得很清楚：「就是這道？」
「嗯。」
「門後的東西也有。」
陸淵握槍的手微微收緊：「完全一樣？」
「至少看上去一樣。」
千道流沒有在這裡繼續檢查，只轉身朝外走：「跟我來。」
兩人一路穿過供奉殿側廊，很快重新來到那條熟悉的狹長石道。
還沒走到盡頭，震岳槍便自行震了一下。
嗡。
暗銀紋路從槍尾一路亮向前方，最深處那條暗紋也跟著泛起微光。黑門就在十幾步外，陸淵繼續往前，每靠近一步，掌中的震動便重一分。
等到距離黑門只剩五步時，門後也傳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
當——
陸淵停下腳步。
守在黑門旁的白髮老人已經等候多時，聽見動靜後仍舊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還沒回來那幾天，它鬧得比現在厲害。」
「每天都有？」
「第一天最明顯，後面安靜了不少，不過偶爾還是會響。」
老人說著側身讓開，露出黑門中央那道金色鎖印：「大供奉沒有讓人碰過，就等你回來。」
陸淵看向千道流。
千道流也正看著他：「上一次你站在這裡，破鋒槍只能回應它，連靠近都讓我攔了下來。現在有沒有不一樣？」
陸淵閉上眼，握著震岳槍仔細感受。
牽引仍然存在。
只是和第一次不同，那股感覺已經不再只是武魂本能地想往前靠。隨著距離縮短，槍身內部那條暗紋像是被另一股相同的力量牽住，兩邊明明隔著一道黑門，卻隱約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呼應。
更明顯的變化來自體內。寧風致收雪清河為弟子後得到的那股命運本源，大部分已經被震岳槍牽引進去，剩餘的一部分卻在黑門後的東西甦醒以後，重新朝右手緩緩匯聚。
陸淵睜開眼：「可以開。」
千道流沒有立即動作：「確定？」
「不開，也不知道裡面到底還缺什麼。」
千道流看了他兩息，最終點頭：「退後。」
守門老人立即退到石廊另一側，陸淵也往後讓了兩步。千道流抬手按在金色鎖印中央，渾厚魂力順著掌心緩緩灌入。
封了二十六年的鎖印開始一層層亮起。
黑門沒有立刻開啟，門上的金色紋路反而先向四周散開。沉重機括聲從石壁深處傳來，像許多年沒有轉動過的齒輪被重新推醒，細碎灰塵也順著門框不斷落下。
陸淵手裡的震岳槍震得越來越明顯，門後同樣傳來一聲重過一聲的撞擊。
當！
最後一道金紋終於從門中央褪去。
沉重黑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股封存太久的冷氣順著門縫涌了出來，其中沒有腐朽氣味，也沒有普通庫房裡常見的塵土味，反而帶著一股極淡的金屬寒意。
門後的空間並不大。四面都是黑色石壁，中央立著一座低矮石台。
石台上斜放著一桿殘槍。
陸淵第一眼看到它，便明白為什麼當初外庫里的那塊東西只能叫「殘片」。
眼前這桿槍已經談不上完整，槍尖斷去近半，槍桿表面遍布裂紋，尾端甚至缺了一截。整件兵器顏色近乎漆黑，沒有半點光澤，看起來像是從爐火里燒壞以後隨手扔下的廢鐵。
可就在陸淵看清它的同時，震岳槍驟然發出一聲低鳴。
嗡——
石台上的殘槍也跟著震了起來。兩桿槍上的暗紋同時亮起。
陸淵眼前灰光迅速浮現。
【震岳槍】
【第三次進化契機：已開啟】
【適配目標已確認】
【未知槍胚】
最下面，很快又凝出一行新的灰字。
【融合條件不足】
陸淵眉頭微微皺起。這不是無法融合，只是還差最後一步。
千道流看不見那些字，只注意到兩桿槍之間越來越明顯的反應：「怎麼了？」
「還缺一樣東西。」
「什麼？」
陸淵正要繼續看，石台上的殘槍卻忽然猛地一震。
幾乎同一時間，他體內剩餘的命運本源也被牽動起來。
陸淵很快察覺到了不同，這一次並不是震岳槍主動吸收那股力量，而是石台上的殘槍隔著數步距離，直接在拉扯他體內剩餘的命運本源。
千道流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氣息變化：「退後！」
「不用。」
陸淵握緊震岳槍，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石台上的殘槍。因為就在命運本源被牽動的同時，眼前那行灰字已經再次發生變化。
【檢測到殘缺核心】
【核心處於沉寂狀態】
【可用命運本源喚醒】
陸淵看著那幾行字，終於明白了。
所謂「缺失」並不是要他再去尋找另一塊材料，而是這杆殘槍自身的核心早已殘破沉寂，二十六年來始終沒有真正醒過來。
供奉殿曾經灌入其中的那些魂力並非毫無價值，只是從始至終，都沒有觸碰到讓這杆殘槍重新甦醒的關鍵。
而現在，這個關鍵已經擺在了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