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5章 這一聲老師

  「以殿下的年紀,沒有一位真正固定的老師……確實有些可惜。」

  寧風致說完以後,側廳里安靜了片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雪清河當然聽得出這句話里還有別的意思,只是寧風致沒有挑明,他也沒有急著順勢往上接,而是給面前稍涼的茶重新添滿,隨後才笑著問道:「寧宗主覺得,什麼樣的人才適合做我的老師?」

  寧風致看了他一眼。若換成別人,聽見剛才那句話,多半已經猜到幾分意思。雪清河卻既沒有故作不懂,也沒有急著表現,只把問題重新遞了回來。

  寧風致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那要看殿下想學什麼。」

  「修煉有皇室供奉,禮法規矩也有人教。」雪清河稍作思索,「真要說缺的,大概是那些書上沒有的東西。」

  「比如?」

  「什麼時候該往前一步,什麼時候該停;什麼人說的話能信三分,什麼人說得再好聽也不能全信。」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越過桌上的茶盞,落向窗外鋪著晨光的庭院。

  「還有坐在什麼位置上,該看見些什麼。」

  寧風致手裡的摺扇沒有再敲。

  陸淵坐在旁邊,也沒有出聲。

  這一次,寧風致看雪清河的時間又比之前久了一些,像是在重新掂量剛才那幾句話。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殿下想學的這些,我倒確實懂一些。」

  雪清河重新看向他。寧風致笑了笑:「只是這種東西,不像魂技和禮法,教起來未必那麼容易。」

  「慢慢學就是了。」

  「殿下覺得,我適合教?」

  「寧宗主執掌七寶琉璃宗多年,又能讓宗門與皇室、魂師界各方一直維持如今的關係。如果連您都不適合,我一時還真想不到別人。」

  這話算不上奉承,至少從寧風致臉上看不出他把它當成了奉承。

  他沉吟片刻,忽然問道:「若我真願意教,殿下敢學嗎?」

  雪清河神情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寧風致這句話若真正落下來,意味著什麼並不難猜。七寶琉璃宗宗主與一位天斗皇子形成正式師生關係,哪怕什麼都不做,外界看待雪清河的目光也會隨之改變。

  可雪清河沒有立刻答應。他看著寧風致:「為什麼是我?」

  寧風致也沒有馬上回答。窗邊的光已經從桌角慢慢移到茶盞旁,院中風吹過枝頭,一片泛黃的葉子沿著石階打了個旋,停在廊柱旁。

  過了一會兒,寧風致才把摺扇平放在桌上。

  「最開始,我只是覺得殿下性情不錯。」

  「後來呢?」

  「後來發現,會說話不難,懂禮數也不難。真正讓我在意的,是獵場出了事以後,殿下每一步都知道自己該做到哪裡。」

  雪清河安靜聽著。寧風致繼續道:「韓嵩落網以後,你沒有為了多拿一份功勞繼續追下去,也沒有因為可能牽扯皇室人物就急著撇清自己;陸淵做了什麼,你說得清楚,不往自己身上攬。剛才我問得多了些,你也知道什麼能答,什麼該停。」

  他端起已經有些涼的茶,淺飲一口:「這些東西,比會不會說幾句漂亮話重要得多。」

  雪清河沒有接話。

  「至少到現在,我覺得殿下值得我花些時間。」

  寧風致說得並不重,也沒有刻意把這句話變成多大的承諾,可正因為如此,反倒多了幾分分量。

  陸淵看向雪清河。她仍舊保持著雪清河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只是眼神比剛才認真了許多。片刻後,她起身離開座位,在寧風致面前站定。

  「若我學得不好呢?」

  寧風致笑了:「那就慢慢教。」

  「若以後做了讓老師失望的事?」

  「那也得先看是什麼事。」寧風致抬眼看她,「我收的是學生,不是一個事事都要照著我想法去做的人。」

  雪清河安靜了一瞬,隨後整理衣袖,朝寧風致鄭重行了一禮。

  沒有提前準備好的拜師禮,也沒有繁複儀式,可這一禮落下時,側廳里的氣氛仍舊悄然變了。

  「學生雪清河,見過老師。」

  寧風致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慢慢舒展開來。

  「起來吧。」

  雪清河直起身。寧風致沒有在禮數上多做文章,只重新拿起桌上的摺扇:「今日算是我一時起意,正式的事情還得向陛下說明。殿下身份畢竟不同,我總不能喝完一杯茶,就把天斗大皇子拐回七寶琉璃宗當弟子。」

  雪清河也笑了:「父皇應該不會因為這個找老師算帳。」

  「那最好。」

  一聲老師出口以後,兩人之間的感覺已經與剛才不同。

  陸淵坐在旁邊聽著,心裡卻忽然有些感慨。今日這場見面原本因他而起,最後真正落下來的東西,卻遠比他預想中更重。

  寧風致成了雪清河的老師。而且不是皇室安排的禮官,也不是偶爾指點修煉的供奉,而是七寶琉璃宗宗主本人。

  就在這個念頭落下的時候,陸淵眼前忽然掠過一層熟悉的灰光。

  他神情沒有變化,視線卻已經越過寧風致,落在雪清河身上。

  灰字迅速浮現。

  【千仞雪】

  【身份:雪清河】

  【命運節點:潛伏】

  最後一行輕輕震動,原本只是細微偏移的字跡迅速模糊,隨後重新凝聚。

  【命運偏移大幅加深】

  下一刻,一股遠比獵場之後更加濃郁的命運本源從灰光中湧出,直接沒入陸淵體內。

  這一次,陸淵甚至沒來得及細看。

  體內剛完成第二次進化不久的震岳槍已經率先有了反應,低沉槍鳴從武魂深處盪開,暗金與暗銀兩種紋路同時亮起,那股剛剛進入體內的命運本源也被迅速牽引過去。

  陸淵右手指尖輕輕一震。震岳槍內部,那道原本並不存在的暗色紋路正在一點點浮現,像是某個沉寂已久的東西再次找到了方向。

  熟悉的灰字隨之變化。

  【震岳槍】

  【第三次進化契機:已開啟】

  【目標:未知槍胚】

  陸淵的目光頓時停住。未知槍胚。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武魂城,供奉殿外庫,那扇封了二十多年的黑色鐵門後面,正放著一桿至今無人能夠真正處理的殘槍。

  當初破鋒槍靠近那裡時,門後的東西就曾經回應過他。而現在,震岳槍完成第二次進化以後,那條曾經中斷的聯絡似乎再次接上了。

  槍身深處,剛剛浮現的暗紋輕輕一震。

  隔著遙遠距離,彷佛有什麼東西也在同一刻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