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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來意

  「所以方才聽殿下提起你時,我便想著,還是親眼見見比較好。」

  寧風致把茶杯放回桌上,語氣隨意得像是一場普通閒談,並沒有因為陸淵只有七歲便刻意放緩語速。

  陸淵在旁邊坐下,沒有急著接話。

  七寶琉璃宗位列上三宗多年,寧風致又常年與天斗皇室往來,今日既然特意留在大皇子府等他,自然不可能只為了看看一個七歲的大魂師長什麼樣。

  寧風致很快問起了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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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頭裂牙虎接近九百年,你當時只有二十一級,為什麼還敢留下?」

  「它已經衝進考核區域,離得最近的就是我們幾個。真往外退,未必跑得掉,與其等它追上來,不如先想辦法讓它停下。」

  寧風致看著他:「沒想過這裡是皇家獵場,自然會有人處理?」

  「想過。」陸淵答得很平靜,「可等人趕過來,虎不會站在原地等。」

  旁邊的雪清河聽到這裡,唇角似乎輕輕動了一下。寧風致也笑了笑,沒有繼續追著這件事問,只將目光落到陸淵右手。

  「殿下方才提到,你的武魂昨夜又發生了變化?」

  陸淵抬手凝聚震岳槍。暗金色槍鋒從掌心延伸而出,槍桿上的暗銀紋路在側廳晨光里並不醒目,魂力流過時才浮起一層細微光澤。整桿槍完全凝實以後,那股比破鋒槍更沉穩厚重的感覺也隨之顯露出來。

  寧風致坐在原處看了一陣:「原來的兩個魂技都還在?」

  「都在,變化主要在武魂本身。槍更重了,震力也比以前集中。」

  「震岳槍。」

  寧風致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在暗銀紋路上停了片刻,卻沒有詢問武魂為什麼能夠接連發生變化。

  陸淵原本以為他至少會試探幾句,見寧風致已經準備把話題揭過去,反倒多看了他一眼。

  寧風致察覺到了:「覺得我會問?」

  「有一點。」

  「當然好奇。」寧風致並不否認,指尖輕輕扶著杯沿,「不過武魂怎麼修煉,本就是魂師自己的事。你的資料又在武魂殿,我若什麼都想弄清楚,今日這杯茶便沒那麼好喝了。」

  陸淵收回震岳槍,沒有再說什麼。

  寧風致也沒在這件事上停留多久,轉而看向雪清河:「殿下昨日說,獵場最開始那幾處異常,也是陸淵先發現的?」

  雪清河放下茶杯:「西側馴獸通道留下的痕跡是他先看出來的,後面韓嵩的事情,也是從那裡順著查下去。」

  「是殿下讓他查的?」

  「沒有。」雪清河搖頭,「他自己發現不對,便多看了幾眼。」

  寧風致聞言,視線在兩人之間停留片刻:「殿下倒捨得把功勞說得這麼清楚。」

  「本來就不是我的。」

  「皇室里願意這麼想的人可不多。」

  雪清河神情溫和:「不是自己的東西,拿在手裡也不會真的變成自己的,何必費這個力氣。」

  寧風致端起茶杯,動作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隔了片刻才喝了一口。

  陸淵坐在一旁,漸漸發現寧風致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已經少了。

  最開始的問題幾乎都圍著獵場、魂力和震岳槍,可隨著雪清河開口次數增多,寧風致的話題也在不知不覺間偏了過去。

  「獵場出事以後,殿下沒有繼續追韓嵩背後那條線?」

  「皇室已經接手,沒有必要再把自己的人放進去。」

  「若最後查出來與某位親王有關呢?」

  「該如何處置,自有父皇決定。」

  「殿下不好奇?」

  雪清河略微一笑:「好奇不代表一定要插手。」

  這句話落下以後,陸淵下意識看了寧風致一眼。剛才談到震岳槍時,寧風致也說過近似的話。

  寧風致自己似乎也意識到了,手中茶杯停在唇邊,隨後笑了起來:「殿下這句話,倒與我剛才說的有些像。」

  雪清河也反應過來:「看來有些道理,本來就差不多。」

  兩人相視一笑,側廳里的氣氛比陸淵剛進門時輕鬆了不少。

  寧風致沒有再談韓嵩,而是重新看向陸淵:「你是武魂殿培養出來的人,來了天斗以後,卻與殿下走得很近。武魂殿讓你來保護大皇子?」

  這個問題明顯比前面的更深了一層。陸淵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看向雪清河。

  這一眼很短,卻沒有逃過寧風致。

  雪清河神色自然:「陸淵來天斗主要是歷練。武魂殿與皇室本就有往來,他與我以前見過幾次,如今碰上事情,相互照應並不奇怪。」

  既沒有否認兩人認識,也沒有繼續解釋認識到什麼程度。

  陸淵順勢接道:「我平日還是住在武魂聖殿。」

  寧風致看了兩人一陣,輕輕點頭:「是我問得稍微多了些。」

  「寧宗主只是隨口一問,不礙事。」

  雪清河回答得自然,既沒有因為問題靠近隱秘而露出防備,也沒有為了表現坦蕩主動多說半句。

  寧風致沒有馬上接話。

  窗外晨光已經越過窗欞,在桌角鋪開一層淺淡明色,茶水映著細碎光影。院中偶爾傳來風吹樹葉的聲音,側廳內卻安靜了一陣。

  陸淵沒有開口打破這份安靜。寧風致今日確實是因為他才留下來的,可到了現在,對方看向雪清河的次數已經明顯比最開始多了。

  片刻後,寧風致忽然換了個與獵場毫無關係的話題:「殿下平日除了皇室安排的課程,修煉上由誰負責教導?」

  雪清河略有些意外,卻還是答道:「禮法和政務各有老師,魂師修煉主要由皇室供奉偶爾指點。」

  「偶爾?」

  「供奉有自己的事情,不會一直跟在我身邊。」

  寧風致輕輕點頭:「那殿下可有真正固定的授業老師?」

  雪清河搖了搖頭:「沒有。」

  這一次,寧風致沒有立刻說話。陸淵坐在側面,看得很清楚。寧風致從剛才開始一直搭在摺扇上的手指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雪清河身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了一些。

  雪清河也察覺到了,只是沒有追問。

  片刻後,寧風致才重新拿起那柄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一下。

  「以殿下的年紀,沒有一位真正固定的老師……」

  他頓了一下,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笑意。

  「確實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