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淵沒有去訓練場,而是按照趙執事昨晚的交代,直接去了執事堂。
獵場的事情已經傳回來,他剛進門便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過沒人圍過來多問。趙執事昨夜顯然提前打過招呼,負責處理此事的中年執事坐在裡面,桌上除了獵場送回來的記錄,還放著陸淵抵達天斗以後幾次出手的簡要情況。
「二十一級?」
中年執事翻到最後一頁,抬頭確認了一句。
陸淵點頭:「嗯。」
「武魂還是破鋒槍?」
「昨晚剛變。」陸淵抬起右手,震岳槍隨之凝聚。暗金槍鋒在晨光下泛著冷光,槍桿內部一道道暗銀紋路若隱若現,比起皇家學院那日使用的破鋒槍,變化已經十分明顯。
中年執事盯著看了一陣,低頭翻到武魂登記那一欄,將「破鋒槍」三個字划去,重新寫上「震岳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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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執事站在旁邊看了一眼:「昨天還是破鋒槍,今天登記冊又得改。」
中年執事把筆放下:「這種事真要再來幾次,天斗這邊的記錄恐怕得單獨給你留幾頁。」
陸淵沒有接話。他的資料本就來自武魂城,天斗這裡只負責補充,真正涉及武魂變化的事情自然會繼續上報。中年執事也沒有細問,只從桌下取出一塊新的身份牌,推到陸淵面前。
「獵場的功勞已經核完,皇室怎麼嘉獎是他們的事,武魂殿這邊只算自己的。」
陸淵拿起來看了一眼。身份牌與原先那塊樣式差不多,背面卻多了一道銀色邊紋。
「有什麼區別?」
「你留在天斗期間,原先開放給普通年輕魂師的訓練場照常使用,內側兩處實戰場也會對你開放。要找大魂師或者低階魂尊切磋,提前登記,只要有人有空,執事堂會幫你安排。」
陸淵聽完便明白了這項許可權的價值。震岳槍剛完成第二次進化,很多變化還得靠真正交手才能摸清。與其自己對著石頭反覆嘗試,能直接找實力更高的魂師配合,效率顯然更高。
中年執事又將一張憑條推了過來:「魂獸資料室和外庫外圍許可權也一起往上提了一檔。三千年以下,武魂聖殿這些年記錄過的常見魂獸,你可以自行查閱;外庫外圍材料在額度以內可以直接領取,超過額度再單獨申請。」
這兩項反而讓陸淵多看了幾眼。他距離三十級還有一段時間,可兩次武魂進化已經證明,下一次真正需要的東西未必會提前擺在眼前。能自己檢視魂獸與材料記錄,至少以後再遇到武魂產生反應時,不必完全靠猜。
至於恢復藥劑、訓練消耗和日常修煉資源,也都比原先提高了一檔,中年執事沒有逐項解釋,只讓他以後按新身份牌直接領取。
陸淵把東西收好:「就這些?」
中年執事抬頭看他:「嫌少?」
「問問。」
「你要是再去皇家獵場殺一頭九百年的魂獸回來,我可以繼續替你往上報。」
趙執事站在旁邊接了一句:「前提是皇家獵場還願意讓他進去。」
中年執事想到前幾日鬧出的亂子,神情也有了些變化:「那還是算了。」
整個過程比陸淵預想中快得多,從進門到離開沒有超過半個時辰。獵場裡該記錄的東西早已寫進報告,執事堂沒有重新把事情問上一遍,只把那些戰績真正換成了他留在天斗期間能夠使用的許可權和資源。
走出執事堂以後,趙執事還有幾份獵場後續送來的文書要處理,陸淵正打算趁著上午還有時間去看看新開放的實戰場,一名從外面進來的武魂殿人員卻快步走了過來。
「趙執事,大皇子府來人了。」
趙執事停下腳步:「找誰?」
「陸淵。」
陸淵也轉過身。來人點了點頭:「人已經在前廳等著,說是殿下請他過去一趟。」
趙執事皺了下眉:「獵場還有事?」
「沒說,只說不是問案。」
陸淵聽到這裡,心裡也多了幾分疑惑。
獵場那邊該處理的事情基本已經結束,韓嵩也交給皇室繼續審查。千仞雪如果只是想和他私下交換訊息,不會用雪清河的身份直接派人來武魂殿找他。
趙執事問道:「要我陪你去?」
「不用。」
陸淵收好剛拿到手的身份牌,跟著來人往前廳走去。
大皇子府派來的馬車已經停在外面,負責接人的侍從沒有透露更多,只說雪清河正在府里等他。一路上陸淵想過幾種可能,卻始終沒有得出明確答案。
直到馬車駛進大皇子府,他才察覺出今日與平時不同。
正廳外多了幾名陌生護衛,衣著並非皇室制式,其中兩人的衣襟上都繡著一座七彩寶塔。陸淵目光從那道紋樣上掠過,再跟著侍從繞過前院、走向側廳時,心裡已經大致猜到了今日還會見到誰。
「陸公子,請。」
房門推開以後,陸淵第一眼便看見了坐在主位旁邊的雪清河。
千仞雪仍舊保持著那副溫和清雅的皇子模樣,身上是一件顏色不算張揚的淺色長袍。見陸淵進來,她只是朝這邊點了下頭,神情與兩人在公開場合見面時沒有多少區別。
她對面還坐著一個人。
一襲青色長袍,年紀看起來三十餘歲,手邊放著一柄合起的摺扇。對方沒有刻意擺出什麼宗主架子,神情甚至比不少天斗貴族更顯隨和,可陸淵進門以後,他只看了幾眼,視線便先後掠過年紀、魂力氣息以及腰間那塊剛換上的身份牌,沒有遺漏多少細節。
雪清河剛準備開口介紹,對方已經先朝陸淵看了過來。
「這就是陸淵?」
雪清河點頭:「是他。」
寧風致沒有立刻說話,只看了陸淵片刻,隨後笑了笑:「比我想的還小。」
陸淵正常行了一禮:「寧宗主。」
寧風致眉梢輕輕動了一下:「認識我?」
「剛才外面看見七寶琉璃宗的紋印,再加上殿下今日特意請我過來,不難猜。」
寧風致聽完,神情里多了幾分興趣:「難怪殿下剛才會特意提起你。」
陸淵看向雪清河。
她端起手邊的茶杯,語氣依舊平靜:「我只是把獵場裡的事說了一遍。」
「能讓殿下在說獵場的時候專門提到,本身就已經不容易了。」
寧風致接過這句話,又重新看向陸淵:「七歲二環,能在獵場裡殺那頭裂牙虎,還敢攔住一個魂尊,拖到武魂殿的人趕過來。」
他的語氣始終溫和,沒有刻意抬高,也沒有因為陸淵年紀小便用哄孩子的口吻。
寧風致端起茶杯,卻沒有立即喝,只隔著杯沿看了陸淵一眼。
「所以方才聽殿下提起你時,我便想著,還是親眼見見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