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天剛亮,武魂殿的馬車便出了天斗城。
皇家獵場位於城西三十餘里外,占地極大,外圍常年有人巡守。平日裡沒有皇室允許,尋常魂師根本進不去。
陸淵跟著趙執事抵達時,獵場外已經停了十幾輛馬車。皇家學院的人來得更早,幾十名參加考核的年輕魂師聚在入口附近,身上大多帶著簡單的行囊。三天兩夜不算短,除了統一準備的基礎食物和傷藥,其他東西都得自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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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下車後掃了一眼四周,目光很快落到皇室那邊。
雪清河站在幾名皇家學院老師旁邊,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正在與負責獵場的官員說話。兩人隔著不短的距離,誰也沒有往對方身上多看。
陸淵繼續往旁邊看去,很快便在雪星親王府的幾名隨行人員中認出了程嵐。對方今日換了一身深褐色衣服,站的位置依舊不起眼,偶爾與身旁的人說上幾句,看起來和普通的王府辦事人員沒什麼區別。
陸淵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程嵐既然來了,接下來只需要留意他到底在看什麼,沒必要現在就盯得太緊。
趙執事帶著武魂殿三名年輕魂師完成登記後,負責這次考核的皇家學院老師很快將所有參賽者召集到一起,又把規則重新說了一遍。
不得故意對其他小隊下重手,也不得搶奪已經被別人收入囊中的銅牌。若遇到無法處理的危險,可以直接捏碎隨身攜帶的求援玉片,附近的巡查官會儘快趕到,但所在小隊也會提前退出考核。
至於組隊,依舊按照之前定好的辦法統一抽籤。
桌上擺著一隻木箱,裡面的木牌三塊一號。陸淵排到以後隨手摸出一塊,上面寫著一個「七」。
他剛退到旁邊,便發現不遠處的秦岳也朝這邊看了過來,對方手裡的木牌同樣是七號。
周圍幾個皇家學院學員很快注意到了這一幕。三日前那場切磋不少人都在現場,秦岳剛剛輸給陸淵,如今兩人卻被分進同一組,看過來的目光自然多了不少。
秦岳本人倒沒什麼彆扭,直接走過來笑道:「看來這三天不用再跟你打了。」
陸淵看了眼他的木牌:「先看看第三個人是誰。」
沒過多久,一名身材偏瘦的少年便走了過來,將自己的七號木牌給兩人看了一眼。
「林澈,二十五級,武魂青羽隼,敏攻系。」
陸淵和秦岳也各自報了名字和等級。聽見陸淵只有二十一級,林澈明顯怔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恢復正常,顯然也聽說過三日前那場切磋。
三個人沒有花太多時間熟悉。林澈擅長速度和偵查,秦岳的鐵背戰猿適合正面硬抗,陸淵則負責最主要的攻擊,簡單商量幾句後,各自的位置便有了大概。
辰時剛過,獵場入口正式開啟,一支支三人小隊陸續進入林中。
陸淵三人沒有跟著人群往深處擠,走出一段距離後,林澈正準備上樹看看周圍,陸淵卻先蹲下來撥開腳邊的雜草。
泥土裡留著幾道還很新的足印,旁邊幾根草莖向同一個方向傾倒,其中一截樹皮上甚至還留著新鮮的摩擦痕跡。
「右邊有一頭體型不小的魂獸,不過已經走了。」
秦岳順著痕跡看了看:「能看出多久?」
「不會太久。」
陸淵順著痕跡往前走了十幾步,很快在一棵矮樹旁停下。低垂的樹枝上還系著一截細繩,原本掛在上面的銅牌已經被經過的魂獸蹭落,掉進旁邊的草叢裡。
林澈很快將銅牌找了出來。
林澈這才反應過來:「那頭魂獸剛才一直在這附近?」
「應該是被提前放在這裡的指定目標,後來自己離開了。」
既然魂獸已經走遠,自然沒必要再追過去打一場。林澈很快從草叢裡撿起銅牌,三人沒有浪費魂力,便拿到了進獵場後的第一塊。
秦岳看了陸淵一眼:「你以前經常進獵魂森林?」
「待過一陣。」
陸淵沒有多解釋,帶著兩人繼續向前。
不到半個時辰,他們又遇到了一處指定目標區域。
一頭兩百六十年左右的棘背豬正在林間拱動泥土,旁邊的樹上掛著兩枚銅牌。按照規則,只要將魂獸驅離一定距離,就算完成目標。
秦岳活動了一下手臂:「我正面?」
「你壓住它,別讓它衝出去。林澈從右邊繞,它要轉向就攔一下。」
林澈看見陸淵的目光一直落在棘背豬後側,很快也發現了問題:「你盯它左後腿?」
「有舊傷,我來。」
秦岳沒有廢話,鐵背戰猿武魂附體後直接正面壓了過去。
棘背豬受到刺激,低著頭便撞了過來。秦岳雙臂擋在身前,硬生生接住第一次衝撞,腳下雖然被頂得向後滑出半丈,卻在退開的同時猛地擰腰發力,將棘背豬衝鋒的方向強行帶偏。
原本對準他的獠牙頓時從身側擦了過去。
林澈已經從右邊切入,迫使剛準備轉身的棘背豬再次往左偏。
陸淵也在這時到了。
破鋒槍沒有往腹部和脖頸這些要害招呼,而是從側面準確掃中那條本就有傷的左後腿,第二魂環隨之亮起,震力順著接觸位置直接爆開。
棘背豬的後腿猛地一軟,龐大的身體頓時失去平衡。
秦岳根本不用陸淵提醒,趁勢往前踏出一步,肩膀重重頂在棘背豬側面,將它硬生生撞出去數丈。
林澈已經趁機摘下兩枚銅牌。
棘背豬重新站穩以後沒有再衝上來,一瘸一拐地退進灌木,很快消失在樹林裡。
從動手到結束,三個人第一次配合便比預想中順利得多。
秦岳解除武魂後活動了一下肩膀,看向陸淵:「擂台上還真沒看出來,你找魂獸弱點比出槍還快。」
「看得多了,自然容易發現。」陸淵收回破鋒槍,「這裡剛打過,別繼續停了。」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三人沒有一味尋找魂獸,而是沿著水源和幾條明顯的獸道往前推進。林澈負責擴大偵查範圍,陸淵根據附近留下的痕跡判斷路線,秦岳則把更多魂力留著應付正面的突發情況。
三個人第一次組隊,自然談不上真正默契,不過秦岳和林澈都不是喜歡胡亂逞強的人,只要陸淵判斷得有道理,兩人便願意配合,推進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到了下午,他們手裡的銅牌已經增加到了七枚。
途中三人還與另一支隊伍同時發現過一枚藏在山石後的銅牌。雙方不能動手搶奪,最後拼的自然是誰先找到路線,林澈從側面的樹幹借力翻過石坡,比對方先一步拿到了東西。
離開那片區域後,秦岳笑著看了林澈一眼:「敏攻系在這種地方確實好用。」
林澈瞥了他一眼:「下次你去翻?」
「我怕連石頭一起撞下來。」
兩人說著話,走在前面的陸淵卻逐漸放慢了腳步。
附近的鳥鳴不知什麼時候少了許多,風從林間吹過時,還帶來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林澈很快也聞到了,臉上的笑意隨之收斂。三人順著氣味往前找了幾十丈,很快在一片灌木後發現了一具魂獸屍體。
那是一頭體長接近兩丈的青角鹿,脖頸幾乎被整個咬斷,腹部也被撕開了一大片。鮮血還沒有完全凝固,說明死去的時間並不長,可周圍的泥土上卻只有青角鹿留下的凌亂蹄印。
秦岳蹲下看了一會兒,眉頭漸漸皺起:「這頭青角鹿至少三百年。」
陸淵走到屍體另一側,仔細看了看脖頸上的幾個齒孔,又沿著附近的泥地往外找了一圈。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咬死一頭三百年左右的青角鹿,出手的魂獸絕不會弱。
可奇怪的是,除了青角鹿臨死前留下的蹄印,附近根本找不到另一頭大型魂獸正常經過的痕跡。
林澈也發現了這一點,低聲問道:「殺它的東西呢?」
陸淵沒有回答,只重新看向了那具尚未涼透的青角鹿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