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也發現了這一點,低聲問道:「殺它的東西呢?」
陸淵沒有急著回答,而是重新檢查了一遍青角鹿周圍留下的痕跡。
青角鹿死前顯然受過驚,附近的蹄印十分凌亂,可屬於另一頭魂獸的痕跡卻少得反常。三人沿著周圍找了一圈,最後只在十幾丈外發現幾道新鮮抓痕,旁邊堅硬的泥地里還留下了半個模糊足印,再往前便看不出什麼了。
秦岳在樹幹旁比了比抓痕的深度:「能留下這種痕跡,實力不會弱。」
「至少不是普通三百年魂獸。」
陸淵記下這裡的位置,沒有繼續順著痕跡往裡追。現在連對方是什麼都不知道,主動追過去沒什麼意義,高年限魂獸偶爾從其他區域遊蕩進外圍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林澈問道:「放訊號叫巡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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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用,我們連它在哪都不知道。」陸淵站起身看了眼周圍,「離開這片區域再說。」
三人隨即往西側繞行。
可接下來不到一個時辰,事情便又多了幾分不對勁。
沿途出現的獸跡明顯比之前密集,其中幾種魂獸平時的活動範圍根本不重合,現在留下的痕跡卻大多朝著南面延伸。
林澈藉著青羽隼武魂的速度提前探了一段路,很快從前方折返回來:「前面看見兩頭赤尾鹿和一隻鐵背獾,也都在往南走,而且跑得很急。」
秦岳低頭看了看附近的獸跡:「不像是去找東西,更像是被什麼趕出來了。」
陸淵也看向北面,青角鹿的屍體正是在那個方向發現的。
秦岳問道:「繼續往西?」
「往西北,不過不靠近北面的痕跡密集區。」陸淵抬手指了指方向,「那些魂獸都在往南退,西北外圍反而空了,我們貼著邊橫著走。」
秦岳很快反應過來:「魂獸跑了,提前放進去的銅牌可不會跟著跑。」
「就是這個意思。」
這次考核里的銅牌都是提前布置好的,有些藏在普通區域,有些則刻意放在魂獸經常活動的地方。位置越難拿,附近通常放得越多,最終只看各組帶回去的總數。
三人隨即調整路線,卻始終和北面的異常區域保持著距離,沒有為了拿牌主動靠近危險來源。
這一路果然安靜了不少。
臨近傍晚時,林澈從前方樹上落下來,示意兩人放慢腳步:「前面有一頭石甲犀,接近四百年。它旁邊那棵樹上掛了三塊銅牌,不過那傢伙有點奇怪,一直在附近來回走,好像想離開。」
三人靠近以後,很快也看見了那頭石甲犀。
石甲犀背部覆著厚重石甲,正常情況下領地性極強,可眼前這頭卻明顯有些焦躁,不時甩動尾巴,幾次走到樹林邊緣又重新退回來。
不遠處一棵粗樹的低矮枝幹上,三枚銅牌被細繩系在一起,隨著風輕輕晃動。
秦岳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道:「它一直不肯往北走。」
陸淵也注意到了。
北面有什麼東西讓附近低年限魂獸不安,眼前這頭石甲犀顯然同樣感覺到了,只是他們剛好處在它想離開的另一側,讓它一時間沒有直接跑掉。
「不跟它硬打。」陸淵繞著外圍觀察片刻,很快選了一個方向,「我們從南邊靠過去,把西邊讓出來。」
林澈馬上明白了:「讓它自己走?」
「試試。」
三個人沒有立刻釋放魂技,只分開一些距離,從石甲犀南側和東南側逐漸逼近。
本就躁動的石甲犀很快發現有人靠近,低頭髮出一聲警告似的悶吼。秦岳開啟鐵背戰猿武魂往前逼了幾步,卻沒有真正與它碰撞,林澈則藉著速度在另一側製造動靜。
石甲犀來迴轉了兩次,發現西邊沒有人阻擋,終於放棄了這片區域,轉身便朝那邊的樹林跑去。
直到龐大的身影徹底消失,林澈才躍上樹幹,將掛在枝頭的三枚銅牌取了下來。
秦岳解除武魂,看了看石甲犀離開的方向:「省下一場。」
「它本來就不想留。」陸淵接過銅牌裝進布袋,「真和它硬打,反而白耗魂力。」
三塊銅牌入手以後,他們第一天的數量也從七枚增加到了十枚。眼看天色已經漸暗,三人沒有再繼續尋找目標,而是開始挑選今晚休息的位置。
林澈很快找到一處水潭。
周圍地勢平坦,幾塊巨石又恰好能夠擋風,從學院平時教授的野外經驗來看,這裡的確很適合過夜。
陸淵走到水邊轉了一圈,卻遲遲沒有放下行囊。
秦岳見狀問道:「有問題?」
「說不上來。」
陸淵蹲下來摸了摸泥地里的獸印:「今天留下的新痕跡大多都是往外走的,往水邊來的反而沒看到幾條。」
到了傍晚,本該有不少魂獸靠近水源,可附近實在太安靜。
林澈也繞到另一邊看了看,很快皺起眉頭:「我剛才過來的時候,附近連鳥都沒看見多少。」
幾個異常單獨看都不能說明什麼,可放在一起,就沒必要非在這裡過夜。
秦岳沒有猶豫:「換。」
三人最後在一里多外找到一處地勢稍高的石坡,雖然取水不方便,卻勝在周圍視野開闊,遇到動靜也容易提前察覺。
前半夜一直十分平靜。
直到後半夜,一陣沉悶的撞擊聲突然從遠處傳來,緊接著便是連續幾聲樹木折斷的動靜。
正在守夜的陸淵立刻起身,秦岳和林澈也很快醒了過來。
還不等三人判斷發生了什麼,遠處樹林上空便升起一道赤紅色求援訊號。
林澈看了一眼方向,臉色頓時變了:「水潭那邊。」
三人迅速收好東西,卻沒有直接朝水潭衝過去。靠近到一定距離後,林澈先借著青羽隼武魂躍上高處,很快壓低身形重新落了下來。
「水潭附近有幾頭魂獸在亂沖,都是兩三百年左右,暫時沒看到更大的東西。」
陸淵朝那邊聽了片刻,確認附近沒有新的大動靜後才說道:「先救人,別往水潭深處靠。」
三人這才從側面接近。
一支三人小隊正被幾頭受驚的魂獸堵在亂石附近,其中一人腿上已經見了血,求援訊號也正是他們放出的。
秦岳沖在最前面,鐵背戰猿附體後直接撞開一頭迎面衝來的黑鬃獸,為幾人讓出退路。林澈趁機將受傷學員帶出亂石區域,陸淵則用槍尾和震鋒攔了一次追來的魂獸,沒有繼續糾纏。
剩下幾頭魂獸被逼退後根本沒有再次撲上來的意思,轉身便鑽進樹林,甚至沒有多看地上的傷員一眼。
陸淵看著它們消失的方向,心裡的判斷也更加確定。
這些魂獸同樣是在逃。
沒過多久,負責附近區域的巡查官便帶著兩名獵場守衛趕到。確認受傷學員只是腿部被劃傷、沒有傷到筋骨後,幾人才往水潭附近檢視。
陸淵三人留在稍遠的位置,沒有貿然跟上。
很快,最先趕到的巡查官便停在了一棵被撞斷的大樹旁。
樹幹足有成人腰粗,斷口明顯不是普通衝撞能夠造成,上面還留著幾道深深的抓痕。
一名獵場守衛檢查片刻,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巡查官沉聲問道:「外圍最後一次全面檢查是什麼時候?」
「昨天。」
「確定沒有五百年以上魂獸?」
「確定。」守衛回答得很快,「考核開始前重新巡過一遍,超過年限的全部驅趕到了內部區域。」
巡查官盯著樹幹上的痕跡看了幾息,沒有再耽擱,當即轉身吩咐道:「放訊號,通知北側幾支隊伍停止繼續深入,全部向最近的外圍集合點收攏。」
一名守衛立即取出訊號筒。
可還沒等訊號升空,遠處黑沉沉的樹林深處便再次傳來一聲低沉獸吼。
這一次,聲音比剛才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