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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獨殺七百年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陸淵隨邵平一同離開武魂城,向北疾馳而去。

  兩人趕路近一個時辰,沿途地勢漸漸起伏跌宕,林間林木愈發稀疏,遍地灰黑色的裸露岩石愈發醒目。邵平帶著陸淵拐入一片低矮石嶺,嶺間早已佇立一道人影,正是昨日留守盯守震甲獸的供奉殿執事。

  見二人抵達,執事沒有多餘寒暄,徑直抬手指向東方:「昨夜它往那邊挪了不到兩里,此刻仍盤踞在前方石溝中。」

  「傷勢如何?」邵平沉聲問道。

  「無明顯好轉,也未曾惡化。」執事如實稟報,「右後腿始終拖行落地,側腹傷口昨夜仍有滲血。不過戰力尚存,昨晚一頭百年石獾貿然靠近,被它當場撞死。」

  邵平微微頷首:「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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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沿岩壁悄然前行,百餘丈後轉過彎道,那頭七百二十年的震甲獸終於映入眼帘。實物遠比獸皮圖紙更具壓迫感,身軀厚重敦實,四肢粗壯有力,深褐色甲片層層疊疊,從頸側綿延覆蓋至尾根,壁壘森嚴。它側腹兩片甲片碎裂脫落,暗紅色血痂覆蓋在破損皮肉之上,右後腿一道縱深撕裂傷格外刺眼,每一次落腳都會微微歪斜,盡顯傷勢拖累。

  執事凝神觀察片刻,篤定說道:「修為七百二十年上下,狀態穩定,依舊維持六成戰力。」

  邵平轉頭看向身側的陸淵,輕聲詢問:「狀態尚可,要不要更換目標?」

  「不用。」

  陸淵抬手,寒光一閃,破鋒槍已然握於掌中。他常年在北獵林獨戰百年魂獸,早已習慣孤身作戰,但眼前這頭重傷的七百年魂獸,所帶來的威壓,遠超他以往交手的所有對手。

  邵平不再多勸,帶著執事退至石溝外圍,留下一句叮囑:「打不過便退,切勿硬撐逞強。」

  陸淵點頭應下,提槍緩步走入石溝,直面那頭盤踞的震甲獸。

  震甲獸瞬間警覺,低垂的頭顱猛然抬起,前蹄重重刨碎石地,脊背層層甲片驟然收緊,全身戒備。待陸淵逼近至十丈範圍,它驟然發力直衝,沉重的身軀碾壓得碎石四濺,攻勢迅猛霸道。

  陸淵深知正面硬碰極為吃虧,腳下步法急轉,側身向左閃避,同時壓低槍鋒,精準刺向震甲獸破損的側腹。

  鐺!

  槍尖擦過殘損甲片,一聲刺耳金石交擊聲響起,一股渾厚蠻橫的反震力順著槍桿狂涌而來。陸淵右手虎口驟麻,皮肉瞬間崩裂,劇痛傳來,破鋒槍險些脫手飛出。

  未等他穩住身形,震甲獸已然扭身橫撞,粗壯的肩背裹挾巨力碾壓而來。陸淵倉促豎槍格擋,龐大的衝擊力瞬間將他震得連連後退,鞋底在碎石地面拖出兩道長長的劃痕,胸腔氣血翻湧,悶痛不止。

  這一次交鋒,讓他徹底摒棄了正面抗衡的念頭。

  震甲獸稍作停頓,再度迅猛衝來。陸淵汲取教訓,提前向右迂迴規避,不再觸碰防禦堅硬的軀幹,槍鋒驟然下沉,死死鎖定對方受傷的右後腿,趁著它轉身滯澀的空隙,一槍精準刺入舊傷裂口。

  劇痛讓震甲獸渾身劇顫,後蹄順勢狠狠蹬踢。陸淵早有預判,抽槍急退,即便如此,小腿仍被蹄尖擦中,身形踉蹌後撤數步。

  但這一槍,也讓他摸清了對手的短板。震甲獸的直線衝撞依舊迅猛,可重傷的右後腿嚴重拖累轉向速度,只要逼迫它頻繁轉身,其破綻便會不斷暴露。

  接下來的纏鬥,陸淵徹底穩住節奏,始終繞至震甲獸傷勢嚴重的右側遊走拉扯。對方直線衝鋒,他便側身閃避;對方轉身調轉攻勢,他便立刻壓身突進,槍鋒死死咬住右後腿與側腹傷口,絕不貪攻要害,只持續消耗對手戰力。

  幾番周旋下來,陸淵肩頭、小腿添了多處擦傷,虎口裂口不斷滲血,槍桿被鮮血浸染。但震甲獸的舊傷被反覆撕裂,鮮血順著後腿不斷滴落,原本沉穩迅猛的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遲緩笨重。

  陸淵心中清醒,七百年魂獸的生命力遠非百年魂獸可比,越是瀕死,越容易觸發瘋狂反撲,他始終克制心神,絕不冒進貼身。

  果然,數次轉身失利、傷勢持續加重後,震甲獸忽然停住攻勢,低頭粗重喘息片刻,竟直接轉身朝著石溝出口逃竄,意圖脫離戰場。

  邵平與執事佇立原地,靜觀其變,並未出手干預。

  陸淵見狀,立刻提槍急追。纏鬥至此,他絕不會放任對手脫身。震甲獸雖帶重傷,逃竄速度依舊不弱,陸淵緊追十餘丈,第一魂環驟然亮起,貫鋒瞬間爆發,身形破空拉近身位,破鋒槍精準刺向其後腿根部。

  槍鋒深陷血肉,劇烈的反震再度襲來,陸淵虎口徹底撕裂,鮮血淋漓。但這一記強攻徹底擊潰了震甲獸的支撐力,它龐大的身軀猛然失衡,重重栽倒在地,砸得碎石紛飛。

  這一記魂技消耗極大,陸淵本就所剩不多的魂力再度透支一截。他毫不遲疑,快步繞至側面,準備終結戰局。

  震甲獸強忍劇痛,掙紮起身,破損的側腹甲片隨動作張開,露出尚未癒合的血肉傷口。陸淵抓住轉瞬即逝的破綻,雙手緊握槍桿,藉著沖勢將破鋒槍狠狠刺入創口,直達深處。

  劇痛徹底激怒震甲獸,它猛然翻身掙扎,巨力拉扯得槍桿劇烈震顫,險些將陸淵連帶拖倒。陸淵當機立斷,瞬間散去武魂卸力,抽身急退,隨即再度召喚出破鋒槍,重回戰鬥姿態。

  此刻的震甲獸已然徹底發狂,僅憑三條腿強行撐地起身,不顧渾身重創,低頭再度猛衝。距離過近,陸淵無法完全閃避,側身躲開致命衝撞的同時,肩頭被狠狠擦中,整個人被掀飛數尺。落地時右側肋下重重磕在岩石上,刺骨的劇痛讓他呼吸驟然一滯。

  石溝外,邵平腳步前移半步,執事也已然抬手蓄力,隨時準備出手相救。

  但陸淵撐著槍身,咬牙迅速站起。

  他清楚,震甲獸已是強弩之末,僅剩臨死反撲的凶性。而他自身魂力消耗巨大,僅剩最後一次完整釋放貫鋒的餘力。這一槍若無法終結對手,今日只能就此作罷。

  震甲獸拖著殘腿,艱難調轉身軀,低頭蓄力,準備發起最後一擊。

  陸淵靜立不動,沉心靜氣,靜待最佳時機。待到對手沖至身前數丈,他驟然側身切向對方傷勢最重的右側。震甲獸本能轉身防禦,重傷的右後腿驟然脫力,龐大身軀瞬間歪斜失衡,頸側緊密貼合的甲片隨之錯開一道細微縫隙。

  時機稍縱即逝!

  明亮的黃色魂環再度亮起,陸淵傾盡剩餘魂力,催動最強一擊。貫鋒之力灌注槍身,暗金色鋒芒暴漲,破鋒槍自側下方凌厲穿出,精準穿透甲縫,狠狠刺入震甲獸頸側要害。

  龐大的獸軀藉著慣性衝出數步,隨即轟然砸落地面,徹底沉寂。

  陸淵沒有貿然靠近,持槍佇立數丈之外,凝神確認對手徹底失去動靜,方才緩緩鬆弛緊繃的肩背,吐出一口濁氣。

  邵平和執事這才走入石溝。執事蹲身仔細查驗,確認震甲獸徹底斃命,隨即抬眸望向外圍:「周邊無其他魂獸異動,我去外圍值守警戒。」說罷便轉身退離。

  邵平走到陸淵身旁,抬手檢視他撕裂的虎口,又輕按其肩頭與肋側,沉聲說道:「都是皮肉擦傷,未傷及筋骨。先處理傷口、恢復魂力,切勿急於吸收魂環。」

  陸淵應聲點頭,尋了一塊平整岩石落座。

  點點淡黃光點自震甲獸屍身升騰而起,緩緩匯聚凝結,一圈瑩潤的黃色魂環靜靜懸浮於半空,光暈溫和卻厚重,赫然是七百二十年的絕佳魂環。

  陸淵快速處理好傷口,調息穩態,閉目靜心恢復損耗的魂力。

  待魂力歸盈、狀態回滿,這枚補足他近身短板的第二魂環,便將徹底歸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