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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天斗潛伏

  又過了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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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在北邊實戰區待滿了半年。

  最初進來時,許衡還提醒嚴拓「少年組在南邊」。現在再沒人拿這句話開玩笑。

  二十一級左右的大魂師依舊占著魂力和身體上的優勢,真打到後面,陸淵輸的時候更多。可想像最開始那樣幾招把他壓住,已經沒那麼容易了。

  破鋒槍一旦展開,誰都不願意離槍尖太近。

  這天下午,陸淵剛結束第二場,邵平便合上記錄冊。

  「今天到這。」

  陸淵擦了把額頭的汗。

  「還有一場。」

  「供奉殿來過人,讓你打完前兩場過去。」

  邵平朝場邊的測魂水晶努了努嘴。

  「先測一次,省得過去還得再測。」

  陸淵走過去,把手按上水晶。

  魂力緩緩注入,白光很快升起,比前幾日明顯高了一截。

  邵平盯了片刻。

  「十四級。」

  不遠處的許衡聽見,立刻轉過頭。

  「真到了?」

  「嗯。」

  「你半年前進來的時候才十一級吧?」

  陸淵收回手。

  「對。」

  杜川靠在木架旁接了一句:「你今天算得挺快。」

  許衡瞪他。

  「滾。」

  邵平抬腳踢了踢旁邊的木架。

  「都閒了?閒就加一場。」

  兩個人頓時散開。

  陸淵拿上東西,直接去了供奉殿。

  這半年裡,他已經來過幾次。千道流不會天天問他練得怎麼樣,可北邊的記錄一直往這裡送。哪天傷重了停練,哪場貫鋒用得太多,邵平都記得清楚。

  進側廳時,千道流正翻著最近幾頁。

  陸淵剛站定,他便問:「十四級了?」

  「剛測。」

  「比我預計的早幾天。」

  陸淵等了等。

  千道流繼續低頭看記錄。

  「沒了?」

  「你還想聽什麼?」

  「半年十四級,不是你定的?」

  「是。」

  千道流抬眼看他。

  「到了就繼續練。十四級而已,還想讓我誇你幾句?」

  陸淵想了想。

  「那倒不用。」

  「下午的實戰照舊,也不加場。」

  「這個可以。」

  千道流輕哼一聲,把記錄合上。

  半年下來,陸淵自己最清楚變化有多大。

  剛進北邊時,貫鋒連續用幾次,手臂很快就會發沉。現在同樣的消耗,他能撐得更久,出槍也比以前穩。面對剛進二環不久的對手,至少已經不會一被近身就徹底亂掉。

  十四級沒有讓他突然打贏二環,卻讓以前只能抓住一次的機會,慢慢變成了兩次、三次。

  有幾次對手明明已經搶進身前,最後還是被他重新拉開距離。杜川甚至抱怨過,說現在跟他打一場比以前費勁得多,贏了也經常得換件衣服。

  陸淵正準備問接下來還有沒有別的安排,千道流卻先開了口。

  「還記得半年前你問過的事嗎?」

  「哪件?」

  「小雪去天斗。」

  陸淵抬起頭。

  這半年裡,千仞雪來東側訓練區的次數已經越來越少。

  最開始兩人還能隔幾天打一場,後來變成十天半個月。有兩次陸淵早上一直練到結束,也沒看見她。

  上一次更明顯。

  兩人才交手一刻鐘,場外就來了人。千仞雪連那場都沒打完,收起武魂以後只留下一句「下次繼續」,便跟著離開。

  「日子定了?」

  「還沒有最後定。」

  千道流停了停。

  「不過快了。」

  「多久?」

  「一個月內。」

  陸淵沒有馬上說話。

  一個月。

  比他原本以為的還要快。

  「她知道了?」

  「該知道的已經知道。」

  「要去多久?」

  「這不是幾個月能結束的事。」

  千道流說得很平靜。

  陸淵卻想起命運之瞳曾經給出的那些灰字。

  九歲。

  離開武魂城。

  天斗帝國。

  還有那個一直讓他沒弄明白的名字。

  雪清河。

  他沒有問。

  這個名字從來沒人當著他的面提過,現在說出來,只會給自己找麻煩。

  「今天叫我來,就是告訴我這個?」

  「還有她接下來的安排。」

  千道流看向門外。

  「從明天開始,小雪不會再去東側訓練區。出發前這段時間,她有別的東西要學。」

  陸淵皺了下眉。

  「所以昨天就是最後一場?」

  「那場不是沒打完?」

  「嗯。」

  「那就先欠著。」

  千道流說得隨意。

  「以後有沒有機會補,看你們自己。」

  陸淵沒接話。

  千仞雪還沒走,兩個人卻已經連一場正常的對練都很難湊出來了。

  千道流再次看向門外。

  「我也讓人去叫她了。」

  沒過多久,外面便傳來腳步聲。

  千仞雪推門進來。她的金色長髮簡單束在腦後,額前還帶著一層薄汗,顯然是剛結束訓練就趕了過來。

  進門看見陸淵,她腳步稍微停了一下。

  「你也在?」

  「剛測完魂力。」

  「多少?」

  「十四。」

  千仞雪走近幾步,眉梢輕輕揚了下。

  「已經十四了?」

  「剛到。」

  「難怪上次打的時候,比以前難壓住。」

  陸淵看著她。

  「你最近很忙?」

  「嗯。」

  「因為天斗?」

  千仞雪這次沒有避開。

  「爺爺告訴你了?」

  「說了點。」

  她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過些日子就要走。」

  「一個月內。」

  千仞雪看了千道流一眼。

  「連這個都說了?」

  千道流淡淡道:「早晚要知道。」

  陸淵問:「你自己想去嗎?」

  側廳里安靜了一下。

  千仞雪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是我該做的事。」

  陸淵聽完,沒有再追問。

  這不是「想去」,至少聽起來不是。

  千道流也沒有插話,只坐在桌後看著兩人。

  陸淵忽然想起剛才那場沒打完的對練。

  「明天不去東側訓練場了?」

  千仞雪嗯了一聲。

  「接下來一段時間都不去了。」

  「那場怎麼算?」

  「先欠著。」

  陸淵看了眼千道流。

  「你們兩個倒是說得一樣。」

  千仞雪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因為本來就沒打完。」

  她語氣很平常,像只是把一件以後隨時都能補上的事記了下來。

  片刻後,千仞雪重新抬起頭。

  「你今天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你每次這麼說,一般都不是隨便。」

  陸淵正想開口,眼前忽然掠過一層極淡的灰光。

  他動作一頓。

  命運之瞳自己亮了起來。

  千仞雪頭頂,那些已經很久沒有變化的灰字重新浮現。

  【千仞雪】

  【九歲:離開武魂城】

  【天斗帝國】

  【身份:雪清河】

  這些他以前都見過。

  陸淵的視線繼續往下。

  最下面,一行新的灰字正在緩緩凝成。

  【命運節點:潛伏】

  陸淵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

  原來「雪清河」從來不是她到了天斗以後要去找的人。

  千仞雪見他一直看著自己,微微蹙眉。

  「怎麼了?」

  陸淵收回目光。

  「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