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陸淵的日子重新排得很滿。
上午仍去東側訓練區,只是嚴拓把幾項重複訓練減掉了。負重、步法和反應照舊,剩下的時間全留給魂力修煉。
下午則去北邊實戰區。
邵平說三場就是三場,沒因為他年紀小就少一場。許衡之後,陸淵又換了幾個對手,其中一個叫杜川,二十三級大魂師,武魂鐵背狼。和喜歡近身壓槍的許衡不同,杜川更習慣繞著他磨,等貫鋒的沖勢過去再往裡搶。
結果都一樣。
輸。
不過同樣是輸,幾天下來已經有了區別。
最開始,對手一旦貼到身前,他連把破鋒槍重新展開都很費勁。後來再遇到這種情況,他會提前讓出半步,先用槍鋒逼對方改位置,哪怕最後還是被壓住,也不至於幾招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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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許衡靠在場邊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邵平:「他是不是學得太快了點?」
邵平頭都沒抬。
「你要是天天被二環揍,也能快點。」
許衡一愣。
「我本來就是二環。」
「那你去找魂尊。」
許衡立刻不說話了。
陸淵剛打完第二場,坐在木架邊揉手腕,聽見這句沒忍住笑了一聲。
邵平轉頭看他。
「還有力氣笑?」
陸淵馬上閉嘴。
晚上回到住處,他才真正靜下來修煉。
十一級到十二級之間那層阻力,這幾天已經越來越明顯。魂力每次執行到那裡都會慢上一點,像是隔著一層很薄的東西,碰得到,卻一直沒能真正過去。
這幾天修煉下來,陸淵已經能感覺到體內的魂力越來越充盈。
第五天晚上,他和往常一樣盤膝冥想。
魂力沿著熟悉的路線緩緩運轉,一圈接著一圈。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原本已經趨於飽滿的魂力忽然發生了細微變化。
運轉仍舊是原來的運轉,可能夠調動的魂力明顯多了一些。
陸淵睜開眼。
十二級。
第二天早上,他剛進訓練區,嚴拓就看了過來。
「突破了?」
陸淵有些意外。
「你怎麼看出來的?」
「昨天還沒進門就打哈欠,今天一來就往測魂水晶那邊看。」
嚴拓把旁邊的小型水晶推過去。
「測。」
陸淵把手按上去。
白光亮起,很快停穩。
「十二級。」
嚴拓記下一筆。
旁邊正在熱身的周啟聽見聲音,立刻轉過頭。
「真十二級了?」
「嗯。」
「你來武魂城的時候還是十一級吧?」
「對。」
周啟還想說什麼,胡列娜已經在旁邊開口:「羨慕也沒用。」
「誰羨慕了?」
「那你問這麼細幹什麼?」
周啟頓時被噎住。
陸淵正要去做今天的負重,場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千仞雪走了進來。
她顯然已經聽見剛才的話,到了近前先看了眼測魂水晶。
「十二級了?」
「昨晚剛突破。」
千仞雪稍微有些意外。
「這麼快?」
陸淵看她。
「你覺得慢?」
「我以為還要幾天。」
她說完,目光又落到破鋒槍上。
「下午還去北邊?」
「去。」
「那明天早上別把自己打得抬不起手。」
陸淵聽明白了。
「又打?」
「嗯,上次那場還沒打夠。」
「行。」
千仞雪點了點頭,轉身往另一邊走。
胡列娜在不遠處聽見,忍不住朝這邊看了一眼。
「你們兩個又約上了?」
千仞雪腳步沒停。
「怎麼,你也想來?」
胡列娜想起前幾天那兩場,果斷搖頭。
「算了,我明天有自己的訓練。」
周啟在旁邊小聲道:「你剛才還說羨慕沒用。」
胡列娜回頭瞪他。
「閉嘴。」
嚴拓一聲咳嗽,幾個人這才各自散開。
陸淵也沒繼續站著。
十二級只是比昨天多走了一步,上午該練的東西一樣不少。負重結束時,他照樣滿頭是汗,右腿也酸得發緊。
當天中午,嚴拓把十二級的事報給了邵平。
下午第一場,陸淵的對手正好還是杜川。
兩人才剛交上手,他便感覺到了突破後的變化。
提升不大,卻很實在。
以前貫鋒連續用到第三次,手臂已經會明顯發沉。今天第三次結束,他雖然呼吸急了不少,槍尖卻還能穩穩架在身前。
杜川也發現了。
「你今天怎麼比昨天能撐?」
「十二級了。」
「剛升?」
「昨晚。」
杜川樂了。
「那我是不是得先恭喜你?」
陸淵重新抬起槍尖。
「打完再說。」
最後還是陸淵輸了。
杜川從側面撞開槍桿,一掌停在他肩前。收手下場時,他卻低頭看了看右邊被劃開的袖口。
「昨天這一下,你可夠不到。」
陸淵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
「今天多了點魂力。」
「才一級就這麼記仇?」
「你昨天也打我了。」
杜川愣了一下,隨即笑罵了一句。
邵平在旁邊聽得不耐煩。
「聊完沒有?下一場還打不打?」
陸淵重新提槍。
「打。」
那天三場結束以後,他回到木架邊坐下。右肩還是疼,虎口也被震得發紅,不過手指至少還能穩穩握住槍桿。
邵平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便道:「比前幾天強點。」
「嗯。」
「那就別浪費。」
說完他就走了,沒再多講。
接下來的日子也沒有因為突破十二級突然變得輕鬆。
上午修煉,下午實戰,晚上恢復魂力。傷得重了便歇一天,緩過來再繼續。
一個月後,北邊已經沒人需要邵平再提醒一句「別碰槍尖」。
再往後,陸淵遇上那些剛進二環不久的對手,也不像最初那樣幾招就會被壓住。有時候一場打下來,他依舊輸,可對面的人衣服上總會多一道口子,或者被逼著提前用出魂技。
杜川後來又跟他打過幾次。第一次還能穩穩壓著他走,到了第二個月,再想像以前那樣等貫鋒結束後直接近身,已經沒那麼容易。陸淵會提前留力,有時甚至故意把貫鋒用到一半就收勢,等他往前壓時再補第二槍。
轉眼到了第三個月末。
許衡再次站到了陸淵對面。
這一次,他沒有像最初那樣直接往前沖,而是先盯住破鋒槍的槍尖,等陸淵動了才跟著換位置。
陸淵看見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許衡活動了一下手腕。
「以前是以前。」
場邊的邵平抬起頭。
「說完了沒有?」
兩人同時閉嘴。
「開始。」
這一場打得比第一次久得多。
許衡最後還是贏了,卻把兩個魂技都用了出來。結束時,他右邊袖口也被破鋒槍挑開一道口子,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有點不好看。
「你這槍怎麼專挑衣服?」
陸淵收槍。
「總不能真往你身上扎。」
「……那我還得謝謝你?」
「可以。」
許衡盯了他兩息,轉頭就走。
場邊頓時響起幾聲笑。
陸淵沒跟著笑。
今天上午測魂力時,水晶的亮度已經和前幾天不一樣了。
他走到場邊,把手按了上去。
白光緩緩升起。
邵平只看了一眼,便低頭在記錄冊上添了一行。
十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