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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槍走得比你快

  第二天上午,陸淵按時到了供奉殿。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帶路的金袍執事沒有把他送去上次驗槍的大殿,而是繞過前殿,進了一間安靜的側廳。屋裡擺設很簡單,一張長桌,兩把椅子,牆邊立著一塊半人高的測魂水晶。

  千道流已經在裡面等著。

  陸淵進門時,他正低頭翻看一份記錄。

  「昨天在北邊打了三場?」

  「嗯。」

  「贏了幾場?」

  「沒贏。」

  千道流抬起眼看他。

  「聽著倒挺理直氣壯。」

  陸淵想了想。

  「本來就都是二環。」

  千道流笑了一聲,把手裡的記錄放回桌上。

  「第一場逼許衡用了第二魂技,後面兩場也撐得不算難看。邵平給你的評價是,槍太危險,人還差得遠。」

  陸淵看向那張紙。

  「他真這麼寫?」

  「後半句是我加的。」

  陸淵頓時沒話說了。

  千道流朝牆邊抬了抬手。

  「先測魂力。」

  陸淵走到水晶前,把手按了上去。

  魂力順著掌心緩緩注入,黯淡的水晶很快亮起柔和白光。光芒一點點向上攀升,最後停在接近十二級的位置。

  千道流看了片刻。

  「還是十一級。」

  「嗯。」

  「離十二級不遠了。」

  「差一點。」

  千道流轉身回到桌前,把另一張紙攤開。

  上面沒有任務,也沒寫什麼獎勵,只記了幾項每天要做的事:上午修煉和基礎訓練,下午去北邊實戰,晚上自行運轉魂力,每五日休整半日。

  陸淵看完,抬頭問:「給我的?」

  「以後照這個練。」

  「東側訓練區還去?」

  「去。」

  千道流回答得很快。

  「你才六歲,進了二環實戰區,不代表以前的東西都可以扔了。腳步、反應、出槍這些基礎照舊練,只是嚴拓那邊會把重複的部分減掉一些,騰出來的時間用在魂力修煉上。」

  陸淵把那張紙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為什麼突然改?」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破鋒槍上。

  「因為你的槍走得比你快。」

  陸淵也低頭看了一眼。

  「許衡二十一級,你昨天能逼他動第二魂技,不是因為你和他的魂力差得不多。」

  千道流用指節輕輕敲了下桌面。

  「是這桿槍已經足夠讓二環忌憚,再加上貫鋒,才有機會把槍送到他面前。可你的魂力只有十一級,身體也才六歲。槍能刺進去,不代表你每一次都跟得上它。」

  陸淵想起昨天最後兩場。

  對手一旦真正把距離壓住,他能靠破鋒槍把人逼開,卻撐不了太久。尤其貫鋒連續用了幾次以後,手臂和肩背的酸麻比以前明顯得多。

  「所以接下來要補魂力?」

  「魂力、身體,還有槍。」

  千道流把紙推到他面前。

  「少一樣都不行。」

  說著,他又點了點下午那一欄。

  「邵平會記你每天打幾場,貫鋒用了多少次,傷到什麼程度。該停的時候就停,別手都抬不起來了還往場裡鑽。」

  陸淵問:「真傷了呢?」

  「休息。」

  千道流看他一眼。

  「實戰是讓你學會怎麼打,不是讓你比誰更能挨揍。」

  陸淵點點頭,把那張安排折好收了起來。

  破鋒槍第一次進化以後,槍的重量、鋒利程度和魂力傳導都變了。以前練熟的東西還能用,可很多細節都得重新適應。

  他順口問了一句:「以前的藥浴呢?」

  「照舊。」

  「外層檔案室?」

  「照舊。」

  「試鋒場?」

  千道流終於抬眼。

  「你怕我收回去?」

  「先問清楚。」

  「那些是青石谷之後給你的,不在這次調整里。」

  陸淵這才放心。

  千道流又從桌下拿出一隻小木盒,推到他面前。

  盒裡放著三枚顏色偏深的藥丸。

  「恢復傷勢用的。北邊實戰多,以後挨打不會少,藥浴還是原來的次數,這幾枚留著傷得重時用。吃完讓邵平報。」

  陸淵把木盒收進懷裡。

  「知道。」

  千道流看著他。

  「別自己亂吃。」

  「我又不傻。」

  「六歲的時候,很多人都這麼覺得。」

  陸淵決定不接這句話。

  千道流重新拿起桌上的記錄。

  「眼前先把十二級過了。」

  陸淵點頭。

  「半年以後,我再看一次。到時候至少十四級。」

  「十四級?」

  「以你的先天魂力,加上現在的修煉條件,半年並不算緊。」

  千道流頓了頓。

  「要是連十四級都到不了,那才說明修煉出了問題。」

  陸淵在心裡算了算。

  他離十二級本來就只差一點,半年再往上走兩級,確實不算誇張。

  「到了十四級呢?」

  「繼續練。」

  「沒別的?」

  「你還想要什麼?」

  陸淵低頭看了眼破鋒槍。

  「黑門後面那桿槍。」

  千道流沉默了一下。

  「你倒是一直惦記著。」

  「不是三十級就能進去?」

  「是。」

  「那總得先到十四。」

  千道流嘴角微微動了動。

  「這話倒沒錯。」

  他把記錄合上。

  「不過三十級以前,你還得先過二十級。第二魂環怎麼選,等你接近那個時候再說。現在挑得再細,到時候也未必合適。」

  陸淵沒再問。

  二十級還早,到了再說。

  千道流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前兩天和小雪打得怎麼樣?」

  陸淵看了他一眼。

  「嚴教官沒告訴你?」

  「告訴了。」

  千道流語氣很平常。

  「第一天,她沒打算用武魂,最後還是被你逼了出來。第二天開著武魂和你打,又用了第一魂技。」

  「我問的是你自己覺得怎麼樣。」

  陸淵想了想。

  「還是打不過。」

  「差在哪?」

  「魂力、速度、力量都差。」

  「還有呢?」

  陸淵停了一會兒。

  「她近身以後,我很難把槍完全展開。」

  千道流點了點頭。

  「能看出來就行。」

  他把手裡的記錄合上。

  「趁現在多跟她打幾次。」

  陸淵聽出話里有別的意思。

  「為什麼?」

  「過些日子,她未必還有這麼多時間陪你練。」

  陸淵剛拿起木盒的手停住了。

  「她要走?」

  千道流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片刻,他才說道:「小雪九歲以後,會離開武魂城很長一段時間。」

  這句話,陸淵並不陌生。

  命運之瞳早就讓他看見過一些零碎的資訊。

  九歲。

  離開武魂城。

  天斗。

  雪清河。

  只是那些字一直懸在未來,誰也沒有真正提過。

  陸淵抬起頭。

  「去哪?」

  「天斗。」

  他眼神微微一凝。

  「做什麼?」

  千道流沒有回答,只看著他。

  「這件事還沒到你該知道的時候。」

  陸淵沉默片刻,又問:「什麼時候走?」

  「還沒定。」

  千道流停了一下。

  「至少不是現在。」

  陸淵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他把木盒和那張訓練安排收好,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千道流在身後叫住他。

  「陸淵。」

  他回過頭。

  「先把十二級練出來。」

  陸淵嗯了一聲。

  「知道了。」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長廊里很安靜。

  陸淵往前走了幾步,腦子裡卻還停著剛才那兩個字。

  天斗。

  而命運之瞳曾經給過另一個名字。

  雪清河。

  那些原本只存在於灰字里的東西,終於開始落進現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