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淵剛走進訓練場,便看見了千仞雪身後的六翼天使。
金色虛影懸在晨光里,兩圈黃色魂環圍著她緩緩升起。昨天最後那句「明天,我用」,顯然不是隨口說說。
陸淵停在場邊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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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真的?」
千仞雪已經走到場中。
「昨天不是你問的?」
「我以為你至少等開始以後再開。」
「有區別?」
「看起來壓力小一點。」
千仞雪嘴角動了動。
「那你可以不看。」
陸淵握著破鋒槍走進場中,嚴拓仍站在旁邊,今天連規矩都懶得重新說。
「正常打,我喊停再停。」
說完,他又朝陸淵看了一眼。
「今天別想著贏,先想辦法多撐一會兒。」
陸淵沒反駁。
昨天千仞雪不開武魂,他都只能靠最後那一下逼她認真。今天六翼天使一開始就放了出來,兩人之間的差距只會更大。
千仞雪抬了抬手。
「好了?」
「來。」
陸淵話音剛落,她已經動了。
身後的六翼天使金光一閃,千仞雪的速度驟然快了一截。陸淵甚至來不及把破鋒槍完全抬起,她便已經到了近前。
他下意識橫槍。
砰!
手掌落在槍桿上,一股遠超昨日的力量順著雙臂撞了過來。陸淵連退三步,腳後跟剛剛站穩,千仞雪已經再次跟上。
槍長的優勢在她面前幾乎沒來得及發揮,陸淵連續變了兩次方向,破鋒槍始終卡在兩人之間,卻也只能勉強讓她不敢直接貼身。她根本不碰槍鋒,每次出手都落在槍桿中後段,逼得陸淵不斷調整握槍的位置。
不過十幾息,他的呼吸已經明顯快了。
胡列娜站在另一邊看了一會兒。
「昨天也這樣?」
魏成搖頭。
「昨天少主沒開武魂。」
「差這麼多?」
「你以為六翼天使擺出來是好看的?」
胡列娜沒再說話。
場中又是一聲悶響。
陸淵剛把槍鋒轉回來,千仞雪已經從側面拍開槍桿,手掌隨即落在他肩頭。他被推得向後滑出半丈,右腳在地上一蹬才勉強站穩,肩膀隨之泛起一陣火辣辣的疼。
昨天千仞雪出手時多少還帶著陪練的意思,今天卻明顯認真了不少。
千仞雪沒有追。
「還來?」
陸淵活動了一下發疼的肩膀。
「才多久。」
「你昨天可沒這麼說。」
「昨天你還有空跟我說話。」
這話沒法反駁。
陸淵吐出一口氣,重新提槍,沒再等她先動。
黃色魂環亮起。
貫鋒!
破鋒槍驟然前送,槍尖上的暗金鋒線一閃而過。千仞雪早有準備,側身避開正面,手掌已經朝槍桿壓去,可陸淵在她碰到槍身以前便主動卸掉前沖的力道,左腳橫跨一步,長槍隨著身體擰轉,從直刺變成橫掃。
千仞雪向後避開,陸淵終於搶回了半步距離。
他沒急著繼續發動貫鋒,只用槍鋒接連壓向千仞雪兩側。破鋒槍足夠鋒利,哪怕只是普通攻擊,她也不會拿身體硬接,一時間反倒讓陸淵穩住了節奏。
可這種局面只維持了幾個呼吸。
千仞雪看準他收槍的空隙,忽然迎著槍鋒往前。槍尖離她還有兩尺,她已經側身錯開,右手貼著槍桿落下,直接扣住了靠近中段的位置。
陸淵立刻往回抽。
沒抽動。
六翼天使附體以後,她的力量同樣不是昨天能比的。
千仞雪右手握住槍桿,左手已經抬起。陸淵乾脆鬆開一隻手,腳下的黃色魂環再次亮起。
貫鋒的力量從腳下爆開。
他沒有往後奪槍,反而順著千仞雪抓住槍桿的方向猛衝過去,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千仞雪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來,左手剛要落下,陸淵已經撞到近前,肩膀直接頂向她握槍的手臂。
砰!
兩個人同時晃了一下。
陸淵更不好受,肩膀像撞在了硬木上,疼得半邊手臂都麻了,可千仞雪抓住槍桿的手也因此鬆開了一瞬。
破鋒槍重新回到他手裡。
陸淵藉著貫鋒未盡的沖勢從她身側擦過,腳下剛一落地便強行轉身,槍尾橫掃後腰。
千仞雪沒有回頭,身後的六翼天使金光一震,盪開的魂力直接震偏了槍桿。陸淵虎口跟著一麻,等他重新穩住,千仞雪已經轉過身。
「剛才這一下不錯。」
「還是沒打到。」
「所以只是不錯。」
陸淵看了她一眼。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嚴教官了。」
場外的嚴拓眉頭一跳。
千仞雪居然真的想了一會兒。
「有嗎?」
「有。」
「那你先打到我再說。」
她再次動了。
接下來小半刻鐘,陸淵幾乎一直被壓著打。千仞雪沒有動用魂技,卻把六翼天使帶來的速度、力量和魂力優勢發揮了出來,破鋒槍能讓她忌憚,卻改變不了兩人本身的差距。
陸淵的肩膀、手臂和後背接連挨了幾次,最重的一掌落在胸前。千仞雪已經及時收力,他還是悶哼一聲,連退幾步才穩住身體。
嚴拓依舊沒有喊停。
陸淵低頭喘了幾口氣,握槍的手已經開始發酸。
千仞雪站在幾丈外。
「還打?」
「打。」
陸淵重新抬起槍。
交手久了,他也摸出一點規律。只要自己用貫鋒正面突進,千仞雪多半會往右避。
足夠試一次。
陸淵腳下魂環再次亮起。
千仞雪看見熟悉的起手,身體果然向右側錯開。
破鋒槍正面刺空。
陸淵這次卻沒有強行轉槍,而是在貫鋒發動的同時鬆開右手。長槍繼續向前,他自己藉著沖勢猛地向左偏身,左手握住槍尾,將整杆破鋒槍硬生生拽出一道斜弧。
槍尖沒有追千仞雪,橫過來的槍桿卻從另一側掃了過去。
千仞雪腳步剛落,便發現自己正好夾在陸淵和破鋒槍之間。
前面是陸淵,後面則是橫掃而來的槍桿。
她繼續往右已經來不及,陸淵也沒有停,壓低身體直接逼向她左側,將最後一個能輕鬆避開的方向也堵住。
千仞雪向後退了半步。
破鋒槍已經到了。
場外的胡列娜眼睛微微一亮。
嚴拓卻依舊沒有出聲。
千仞雪看著逼近身側的槍桿,腳下第一圈黃色魂環終於亮起。
金光瞬間匯聚到右手。
陸淵神色微變。
下一刻,那隻覆著金光的手掌已經正面落在破鋒槍上。
砰!
槍桿劇烈震動。
陸淵只覺得雙手像被重錘砸過,破鋒槍險些直接脫手,整個人也被震得向後摔了出去。他落地滾了一圈,撐著槍重新站起時,兩條手臂還在發麻。
場邊安靜了片刻。
魏成看著千仞雪腳下還沒完全散去的黃色魂環,忽然樂了。
「我怎麼覺得這場面有點眼熟?」
周啟轉頭。
「什麼?」
魏成指了指自己。
「昨天我也是這麼被他逼著開第二魂技的。」
周啟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場中的陸淵。
「你跟少主能一樣?」
魏成臉上的笑頓時沒了。
「你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胡列娜在旁邊沒忍住笑出聲。
陸淵揉了揉發麻的手腕。
「所以這次算什麼?」
千仞雪朝他走過來。
「算你輸了。」
陸淵沉默了一下。
「這個不用你說。」
千仞雪嘴角輕輕揚了揚。
「不過最後這一下,我要是不動魂技,確實會被你碰到。」
陸淵這才點頭。
「這句可以。」
嚴拓也在這時走進場中。
「今天到這。」
陸淵看了眼天色。
「明天還跟她打?」
「不打了。」
回答來得太快,陸淵反而愣了一下,旁邊的胡列娜幾人也跟著看過來。
嚴拓從懷裡取出一塊木牌,隨手扔到旁邊桌上。
「明天階段考核。」
「八個人,一起。」
周啟眼睛頓時亮了。
陸淵卻很快發現,周圍幾個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到了自己身上,連胡列娜都沒例外。
他看了他們一圈。
「你們看我幹什麼?」
胡列娜把訓練木棍往肩上一扛。
「沒什麼。」
她又看了一眼陸淵手裡的破鋒槍。
「就是覺得明天開始以後,最好先把最麻煩的那個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