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淵到訓練場時,千仞雪已經站在裡面。
嚴拓沒有擺木靶,也沒叫魏成過來,只讓人把中間那片空地清出來,隨後朝兩人看了一眼。
「今天不設圈,也不搶東西,正常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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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把破鋒槍握在手裡。
「什麼程度算結束?」
「我說停就停。」
嚴拓說完,轉頭看向千仞雪,「規矩你定。」
千仞雪今天還是一身方便活動的勁裝,青石谷留下的傷已經看不出什麼痕跡,腕上最後一圈薄布也拆掉了。她往後退開幾步,目光落在破鋒槍的槍尖上。
「我不用武魂,也不用魂技。」
陸淵看了她一眼。
「這麼讓?」
「昨天魏成用了第二魂技,你也沒贏。」
旁邊正喝水的魏成動作一頓。
「少主,今天能不能別提我?」
胡列娜沒忍住笑了出來。
嚴拓連眼皮都沒抬。
「開始。」
陸淵腳下一動,三丈距離轉眼便被拉近,破鋒槍率先遞出,直取千仞雪左肩。
這一槍沒有用貫鋒,速度卻比玄鐵槍時期快了不少。千仞雪側身讓過槍鋒,右手順勢壓向槍桿中段,陸淵卻沒有像以前一樣急著往回收,而是讓右手沿槍桿向後一滑,長槍藉著前沖的勢頭又往前送出半尺。
暗金槍鋒幾乎貼著她衣袖擦過。
千仞雪這才往後退了一步。
陸淵跟著壓上,槍尖下沉,順勢掃向腰側。她抬腿點在槍桿上,破鋒槍頓時被壓低了幾寸,可陸淵左手已經鬆開,身體順著槍身往側面一轉,落在後方的槍尾借勢挑起。
千仞雪偏頭避開,槍尾擦著肩側過去的同時,她的手掌也落在了陸淵肩頭。
啪。
力道並不重,陸淵還是被推得往旁邊偏了半步。
「真打的話,剛才你已經吃了一掌。」千仞雪道。
陸淵重新握穩長槍。
「真打的話,我剛才用的也不是槍尾。」
千仞雪看了眼剛從自己肩邊掠過的槍桿,沒有接話。
嚴拓站在旁邊。
「繼續。」
這一次,千仞雪先動了。
她本就比陸淵快,幾步便貼到近前。陸淵槍鋒接連封住她的去路,卻始終慢上半拍,前兩槍才剛被避開,第三槍甚至沒來得及完全遞出,她已經繞過槍尖,手指扣向他的手腕。
陸淵急忙後撤,長槍橫過身前。
千仞雪卻沒有給他重新拉開距離的機會,腳下再次逼近,一掌拍偏槍桿,另一隻手已經伸向他胸口。
陸淵眼神一凝,腳下黃色魂環隨之亮起。
貫鋒!
魂力頃刻間湧入破鋒槍。
千仞雪對這個魂技再熟悉不過,幾乎在魂環亮起的同時便向側面讓開,可陸淵這一次根本沒有往前刺。
破鋒槍猛地向下一沉,槍尖擦過青石地面,帶起幾點細碎火星,隨後藉著貫鋒的爆發從側下方挑了起來。
千仞雪剛避開正面,反而正好落進槍勢之中。
暗金鋒線一閃而過。
她腰身後仰,槍尖貼著衣襟掠過,只差不到半尺。
魏成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肩。
昨天那一槍,他原本也覺得自己能擋,結果第二魂技還是開了。
胡列娜早已經停下訓練,盯著場中看得認真。
陸淵沒有停,貫鋒帶來的沖勢剛剛過去,手中的破鋒槍已經重新回正,魂力順著槍身一路送到槍尖,沒有半點以前那種讓人難受的滯澀。
一槍剛落,下一槍便接了上去。
千仞雪接連避開兩次,第三次終於抬手拍在槍桿側面,將槍鋒盪開。
「確實快了不少。」
陸淵呼吸稍重。
「昨天還是玄鐵槍。」
「所以我今天才來。」
千仞雪說完,再次逼近。
這一次,她沒再像剛才那樣等著陸淵先出槍。陸淵才剛抬手,她已經切進長槍內側,肩膀撞在槍桿上,將破鋒槍壓向外面,陸淵雙手被帶得偏開,胸前頓時露出空隙。
千仞雪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換成以前,陸淵只能收槍或者後退。
可他看了一眼兩人之間不到一步的距離,忽然沒有躲,右腳反而往前邁出半步。
千仞雪顯然沒想到他會主動往前送,動作微微一頓。
就這一瞬間,陸淵腰身猛地擰轉,被壓在右側的破鋒槍隨著他的動作從身後繞出,槍尖劃出一道極短的弧線,直奔千仞雪腰側。
兩人離得太近,陸淵連貫鋒都來不及發動,可這一槍本來也不需要魂技。
破鋒槍昨日連魏成的第一魂技都能劃開,沒人會真拿身體去試它到底有多鋒利。
千仞雪原本已經快要碰到陸淵胸口,餘光卻在這一刻掃到了逼近的暗金槍鋒。
她腳下本能想退,可已經晚了,槍尖距離腰側只剩最後幾寸。
下一刻,耀眼金光陡然從她體內湧出。
一股遠比剛才強得多的魂力瞬間盪開,陸淵眼前被金色映亮,隱約間只看見一道高挑而神聖的虛影在千仞雪身後浮現,六隻羽翼舒展開來。
覆著金光的手掌同時落下。
鐺!
破鋒槍被從側面盪開。
陸淵虎口狠狠一麻,整個人被那股力量帶得橫退兩步,鞋底在青石地面上擦出一陣刺耳聲響。
等他重新站穩,場邊已經安靜了。
千仞雪背後的金色虛影迅速淡去,魂力也被她收了回來。
魏成最先反應過來。
「剛才誰說不用武魂?」
千仞雪轉頭看了他一眼。
魏成立刻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低頭繼續喝水。
胡列娜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嚴拓走進場中。
「到這裡。」
陸淵活動著發麻的手指,低頭看了眼破鋒槍。槍身完好,暗金鋒線也沒有任何變化。
「算誰贏?」
嚴拓看了他一眼。
「你?」
「我就是問問。」
「真繼續打,你現在還是輸。」
陸淵並不意外,抬頭看向千仞雪。
「那她開武魂算什麼?」
嚴拓這次沒回答。
千仞雪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眼剛才險些落在腰側的槍鋒,隨後重新抬起眼。
「算我低估這桿槍了。」
陸淵道:「還有我。」
千仞雪看著他,陸淵也沒躲開視線。
過了兩息,她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行。」
「還有你。」
嚴拓沒再評價,只朝旁邊揮了揮手,示意今天這場到此為止。
陸淵收回破鋒槍,剛準備離開,千仞雪已經先一步往場外走去。走出幾步,她又停了下來。
「明天還是這個時候。」
陸淵問:「還不用武魂?」
千仞雪回過頭,晨光從訓練場外落進來,映在她淺金色的眼睛裡。
「不。」
「明天,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