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庫老人沒有再動那塊黑色殘片。
他把東西重新放進木盒,蓋好以後,轉身便出了外庫。
「等著。」
只留下兩個字。
陸淵看著那隻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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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鋒槍已經安靜下來,可只要靠近木盒三尺之內,槍身上的暗金紋路就會比平時亮上一點。
千仞雪也發現了。
「和昨天那扇門一樣?」
「差不多。」
「哪邊反應更大?」
陸淵想了想。
「這裡離得近。」
昨天隔著一扇黑色鐵門,破鋒槍只是震動。
剛才靠近殘片以後,連槍尖上的暗金鋒線都亮了。
千仞雪看向木盒。
「這東西不會和那扇門有關係吧?」
陸淵也在想這個問題。
二十六年前入庫。
黑門裡的東西則被封了二十多年。
時間確實很接近。
沒等多久,外庫石門重新開啟。
這次進來的不只是守庫老人。
千道流也來了。
「大供奉。」
守庫老人把木盒放到桌上。
「就是這個。」
千道流掀開盒蓋。
看到裡面那塊殘片時,他的目光停了一瞬。
「原來還在這裡。」
千仞雪立刻聽出了不對。
「爺爺,你認識?」
「見過。」
千道流伸手拿起殘片。
「二十六年前留下的。」
陸淵看著他。
「從哪來的?」
千道流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看向破鋒槍。
「再試一次。」
陸淵把槍靠近。
距離還有兩尺。
嗡。
破鋒槍已經開始震動。
繼續靠近。
槍桿上的暗金紋路一條接一條亮起。
直到槍尖距離殘片只剩半尺,整個槍身都發出低沉嗡鳴。
守庫老人眉頭越皺越緊。
「以前拿魂王、魂帝的器武魂都試過。」
「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千道流把殘片往前遞了一點。
「握住它。」
守庫老人一驚。
「大供奉,剛才我沒讓他碰。」
「我在這裡。」
千道流只說了四個字。
陸淵沒有猶豫。
左手伸出,握住殘片邊緣。
入手比想像中冷。
不像普通金屬那種涼,反倒像有什麼極細的東西在掌心扎了一下。
下一刻。
破鋒槍猛地一震。
錚!
黑色殘片竟從他掌心彈了起來。
啪的一聲貼在槍桿上。
陸淵立刻握緊長槍。
殘片沒有融入槍身。
也沒有發生任何明顯變化。
只是牢牢吸附在暗金紋路最密集的位置。
一縷極淡的黑光從殘片表面閃過。
破鋒槍的震動越來越快。
千仞雪往前一步。
「陸淵?」
「沒事。」
陸淵能清楚感覺到破鋒槍傳來的反應。
像是在渴望什麼。
可那種感覺只持續了幾息。
嗡鳴忽然開始減弱。
啪。
黑色殘片重新掉回他掌心。
破鋒槍也恢復平靜。
沒有進化。
甚至連外形都沒發生新的變化。
陸淵眼前,那幾行灰字再次浮現。
【破鋒槍】
【進化契機已現】
【未知槍胚殘片】
沒有更多內容。
陸淵低頭看了眼掌心的東西。
「像是想要。」
千道流問:
「然後呢?」
陸淵想了想。
「但吃不下。」
守庫老人看了他一眼。
說法雖然奇怪,可剛才發生的事還真差不多。
千道流卻沒有笑。
他從陸淵手中拿回殘片。
「因為這不是完整的東西。」
陸淵抬頭。
千仞雪也立刻問道:
「爺爺,它原來是什麼?」
千道流重新把殘片放進木盒。
「一件殘兵上掉下來的碎片。」
「什麼殘兵?」
「一桿槍。」
陸淵握著破鋒槍的手微微一緊。
千道流看見了他的反應。
「二十六年前,武魂殿的人從一處廢棄鍛造遺址裡帶回來的。」
「那桿槍已經沒有槍尖,只剩下大半截槍身和內部的一部分槍胚。」
「帶回來時,這塊殘片就已經從上面脫落。」
「後來主件被封存,殘片則留下做各種測試。」
守庫老人神情一動。
「黑廊那件東西?」
千道流點頭。
陸淵立即想到了昨天那扇門。
「所以門裡面封著的……」
「就是剩下的槍胚。」
千道流接過他的話。
千仞雪皺起眉。
「既然只是一件殘兵,為什麼要封起來?」
「因為它不安分。」
千道流轉身。
「跟我來。」
幾人離開外庫。
沒過多久,陸淵又來到昨天經過的那條狹長石廊。
右側盡頭。
黑色鐵門依舊緊閉。
門上那道金色鎖印沒有半點變化。
千道流在距離鐵門五步的位置停下。
「二十六年前,這東西剛送回來時,供奉殿試過很多辦法。」
「火燒不化。」
「鍛不開。」
「魂力灌進去,也沒有反應。」
「可三十級以下的魂師只要直接接觸,魂力就會被強行抽走一截。」
陸淵終於明白,昨天那個金袍老人為什麼說沒有三十級不許碰。
不是許可權。
而是危險。
千道流看向他。
「昨天你的破鋒槍在這裡有反應?」
「有。」
「拿出來。」
陸淵的破鋒槍本就一直握在手中。
他往前走了兩步。
嗡。
槍身開始震動。
千道流目光微微一凝。
「繼續。」
陸淵又往前一步。
一道道暗金紋路隨之亮起。
反應明顯比剛才面對那塊殘片時更強。
千仞雪也看出來了。
「這次不一樣。」
陸淵點頭。
還剩三步。
他沒有再靠近。
千道流已經說得很清楚。
不到三十級,碰了會被強行抽走魂力。
沒必要拿自己試。
可就在陸淵準備後退的時候——
黑門後面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當。
很輕。
像有什麼金屬碰了一下石面。
石廊里瞬間安靜。
守庫老人猛地轉頭。
「大供奉……」
千道流沒有回應。
視線已經完全落在黑門上。
陸淵手中的破鋒槍再次震動。
嗡——
幾乎就在同時。
門後又響了一聲。
當!
這一次更清楚。
千仞雪也聽見了。
她看向陸淵。
「裡面那桿槍在回應你的武魂?」
陸淵沒有回答。
破鋒槍已經第三次發出低鳴。
嗡。
黑門之後。
當!
一內一外。
兩道聲音幾乎連在一起。
像是隔著那扇封閉了二十六年的鐵門,終於有了某種回應。
千道流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守庫老人似乎也有些難以置信。
「以前……有過嗎?」
「沒有。」
千道流開口。
「二十六年。」
「這東西被送進供奉殿二十六年。」
他的目光從黑門移到陸淵手裡的破鋒槍。
「這是第一次主動回應外面的器武魂。」
陸淵再次看向黑門。
手裡的破鋒槍還在輕輕震動。
千道流卻已經抬起手。
「到這裡。」
陸淵轉頭。
「不能進去?」
「不能。」
「三十級?」
「到了三十級再說。」
千道流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在那之前,這扇門你連碰都不能碰。」
陸淵沒有爭。
剛才那塊殘片就已經能讓破鋒槍產生這麼大的反應。
裡面那截完整得多的槍胚會發生什麼,沒人知道。
現在進去,未必是機緣。
也可能真把自己抽乾。
千道流見他沒有硬來,轉身往外走。
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
「外庫那塊殘片不會再清掉。」
「以後你可以繼續接觸。」
陸淵問:
「能拿出來嗎?」
「不能。」
「……」
千道流回頭看他。
「等你哪天能把它真正用上,再來跟我要。」
陸淵也沒再討價還價。
至少東西不會沒。
千道流重新邁步。
「至於這扇門……」
陸淵抬頭。
千道流沒有回身。
「想知道裡面那桿槍為什麼會回應你——」
「就先把魂力練到三十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