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陸淵把出入牌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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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傳話的執事點了點頭。
「明天下午,供奉殿外院。具體路線和規矩,少主會親自告訴你。」
說完便轉身離開。
陸淵站在原地,沒有馬上走。
七日後。
武魂城外。
千仞雪重傷。
命運之瞳只給了結果,沒有原因。
但既然時間剛好和這場實戰訓練撞上,那就不可能只是巧合。
「又發什麼呆?」
胡列娜從後面走過來,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到他懷裡的出入牌上。
「少主找你?」
「嗯。」
「做什麼?」
「七天後出城。」
胡列娜等了兩息。
「然後呢?」
「沒了。」
「什麼叫沒了?」
陸淵看她一眼。
「她只叫了我。」
胡列娜不說話了。
旁邊剛準備湊過來的周啟也停下腳步。
「就你一個?」
「目前是。」
周啟忍不住道:「我們不是同一批進少年特訓的?」
「是。」
「那為什麼——」
「你可以去問少主。」
周啟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胡列娜更乾脆,轉身就走。
「算了,我就多餘問。」
陸淵笑了一聲。
下午沒有訓練,他回住處把玄鐵槍喚出來,又練了幾遍貫鋒。
昨天碰嚴拓,靠的是圍堵。
今天逼退魏成,又借了場地邊界。
這些辦法在訓練場裡都好用。
可出了武魂城,魂獸不會跟他講規矩,真碰上危險,也沒人會在旁邊喊停。
一直練到右臂發酸,陸淵才收槍休息。
第二天下午,他提前到了供奉殿外院。
千仞雪已經在等。
石桌上鋪著一張地圖。
她旁邊還站著兩個人。
男人三十多歲,個頭不高,肩膀卻很寬,腰間掛著一柄短斧。
另一個女人揹著長弓,袖口扎得很緊,手指和虎口都有常年拉弓留下的薄繭。
陸淵剛走近,兩人的視線便同時落了過來。
千仞雪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坐。」
陸淵坐下,看向地圖。
「就我們四個?」
「還有兩個。」
千仞雪在地圖北側點了一下。
「七日後直接在北門匯合。」
路線從武魂城一路向北,經過石橋和一處廢棄獵人營地,最後進入一片狹長谷地。
青石谷。
「任務是什麼?」
「巡查。」
千仞雪道:「五日前,外圍巡查隊發現青石谷附近的魂獸活動有些異常。」
「最高多少年?」
「四百年左右。」
陸淵抬起頭。
「四百年?」
「嗯。」
「那為什麼要兩個魂尊跟隊?」
旁邊的男人眉毛挑了一下。
千仞雪倒沒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麼不對。
「第一次帶少年特訓成員出城。」
「不是因為青石谷危險?」
「至少報告上不是。」
陸淵重新看向地圖。
兩名魂尊帶隊。
千仞雪也在。
如果青石谷里最高只有四百年魂獸,這樣的配置已經足夠穩。
可七天以後,千仞雪仍然會重傷。
陸淵手指停在谷口。
「巡查隊進去多深?」
這次回答的是那個男人。
「外圍三里左右。」
「更裡面呢?」
「沒進。」
「為什麼?」
男人笑了。
「四百年魂獸而已,還不值得他們為了查個底朝天往深處鑽。」
他說著伸出手。
「韓岳,三十七級戰魂尊,這次帶隊。」
陸淵跟他握了一下。
旁邊女人也開口。
「白黎,三十四級器魂尊。」
陸淵記下兩個名字。
「這幾天巡查隊有人受傷嗎?」
「沒有。」
韓岳看著他。
「你問題還挺多。」
「第一次出城。」
「怕?」
「怕死算不算?」
韓岳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算。」
「那挺好。」
「這個年紀真出去見魂獸,嘴上說不怕的反而更多。」
千仞雪在旁邊開口。
「所以我才叫他。」
韓岳笑聲停了。
陸淵也抬起頭。
「因為我怕死?」
「因為你知道打不過的時候會換辦法。」
千仞雪語氣很平常。
「這一批八個人,我只選了你。」
院裡安靜了一瞬。
韓岳重新打量了陸淵幾眼。
白黎更直接。
「剛進特訓幾天?」
「三天。」
「那就是你了。」
「什麼?」
「昨天有人問嚴拓,新來的那批孩子怎麼樣。」
白黎道:「他說有個一環魂師,連續兩天第一個結束訓練。」
她看著陸淵。
「我還以為年紀會大些。」
韓岳樂了。
「六歲,一環,連續兩天第一個?」
陸淵沒接話。
千仞雪已經從桌邊拿起一塊黑色木牌,推到他面前。
「第一次外出,可以去器械庫挑一樣普通器具。」
韓岳立即補了一句。
「普通器具。」
「魂導器和藥物都不算。」
陸淵拿起木牌。
「現在能去?」
「能。」
「那走吧。」
韓岳明顯沒想到他這麼幹脆。
「你還真不客氣。」
「不要錢為什麼要客氣?」
白黎偏過臉,還是沒忍住笑了。
器械庫就在兩條長廊之外。
陸淵進去以後也沒耽誤。
軟甲太重,短刃用不上,護腕城裡也能買。
他一路看到最裡面,才在牆角停下。
那裡掛著幾隻長條形皮囊。
陸淵取下一隻。
裡面卷著一根近兩丈長的細索,一端帶著金屬扣,另一端連著能固定在槍桿上的皮環。
「這是什麼?」
「保險索。」
韓岳道:「以前給長矛、長戟一類器武魂準備的,怕武器脫手。」
「後來沒人用了。器武魂掉了再召就是,拴根繩子反而礙事。」
陸淵試了試重量。
很輕。
「我要這個。」
韓岳愣了一下。
「外面軟甲你不要,拿這麼個東西?」
「軟甲穿著影響動作。」
「護腕呢?」
「以後自己買。」
韓岳看了他一眼。
「這玩意可值不了幾個錢。」
陸淵把細索重新卷好。
「又沒規定一定挑貴的。」
登記完,兩人重新回到外院。
千仞雪看見陸淵腰後的槍索,也有些意外。
「你選了這個?」
「嗯。」
「準備怎麼用?」
「還沒想好。」
韓岳剛要笑,陸淵已經接了一句。
「帶回去試,總比拿一件用不上的強。」
千仞雪看了眼槍索,沒再說什麼。
「七日後,天亮前北門集合。」
「遲到了呢?」
「不等。」
「知道了。」
陸淵起身準備離開。
院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執事快步進門。
「韓隊長!」
韓岳轉過身。
「什麼事?」
執事遞來一封剛送到的急報。
「青石谷巡查隊送回來的。」
韓岳臉上的笑意很快沒了。
拆開報告,只看了幾行,他便皺起眉。
白黎也走近。
「出事了?」
「少了個人。」
千仞雪抬起頭。
韓岳繼續往下看。
「昨天下午,巡查隊一名二十八級大魂師失蹤。」
「今天早上,他們在谷南找到一攤血。」
「還有他的刀。」
白黎問:「屍體呢?」
「沒有。」
「魂獸留下的痕跡?」
韓岳翻到最後一頁。
「也沒有。」
院裡一下安靜下來。
一個大魂師。
失蹤了整整一晚。
只留下血和武器。
附近卻連魂獸腳印都找不到。
千仞雪站起身。
「任務還繼續?」
「我今晚親自去問巡查隊。」
韓岳把報告折好塞進懷裡。
「如果真有超出預計的危險,上面自然會取消。」
說完,他轉身往院外走。
陸淵原本也準備離開。
可韓岳剛走到院門前,視野邊緣忽然泛起一層熟悉的灰色。
陸淵腳步停住。
不是千仞雪。
灰字懸在韓岳頭頂。
【韓岳】
第二行隨之出現。
【七日後,青石谷】
陸淵眼神一點點變了。
同一天。
同一個地方。
千仞雪的節點是重傷。
那韓岳呢?
最後一行緩緩清晰。
【命運節點:死亡】
陸淵盯著已經走出院門的韓岳。
三十七級戰魂尊。
七日後。
死亡。
他重新看向石桌上的地圖。
一個二十八級大魂師已經無聲無息地失蹤。
七日以後,負責帶隊的韓岳會死。
千仞雪會重傷。
如果青石谷里真的只有幾隻四百年魂獸,這些事一件都不該發生。
「陸淵。」
千仞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怎麼了?」
陸淵抬起頭。
「七天後的任務。」
「嗯?」
「最好別把它當成實戰訓練。」
千仞雪看著他。
「為什麼?」
陸淵沒有解釋。
他現在拿不出證據。
但有一點,已經不用再猜了。
那份巡查報告——
錯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