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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魂尊要死

  「我去。」

  陸淵把出入牌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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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傳話的執事點了點頭。

  「明天下午,供奉殿外院。具體路線和規矩,少主會親自告訴你。」

  說完便轉身離開。

  陸淵站在原地,沒有馬上走。

  七日後。

  武魂城外。

  千仞雪重傷。

  命運之瞳只給了結果,沒有原因。

  但既然時間剛好和這場實戰訓練撞上,那就不可能只是巧合。

  「又發什麼呆?」

  胡列娜從後面走過來,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到他懷裡的出入牌上。

  「少主找你?」

  「嗯。」

  「做什麼?」

  「七天後出城。」

  胡列娜等了兩息。

  「然後呢?」

  「沒了。」

  「什麼叫沒了?」

  陸淵看她一眼。

  「她只叫了我。」

  胡列娜不說話了。

  旁邊剛準備湊過來的周啟也停下腳步。

  「就你一個?」

  「目前是。」

  周啟忍不住道:「我們不是同一批進少年特訓的?」

  「是。」

  「那為什麼——」

  「你可以去問少主。」

  周啟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胡列娜更乾脆,轉身就走。

  「算了,我就多餘問。」

  陸淵笑了一聲。

  下午沒有訓練,他回住處把玄鐵槍喚出來,又練了幾遍貫鋒。

  昨天碰嚴拓,靠的是圍堵。

  今天逼退魏成,又借了場地邊界。

  這些辦法在訓練場裡都好用。

  可出了武魂城,魂獸不會跟他講規矩,真碰上危險,也沒人會在旁邊喊停。

  一直練到右臂發酸,陸淵才收槍休息。

  第二天下午,他提前到了供奉殿外院。

  千仞雪已經在等。

  石桌上鋪著一張地圖。

  她旁邊還站著兩個人。

  男人三十多歲,個頭不高,肩膀卻很寬,腰間掛著一柄短斧。

  另一個女人揹著長弓,袖口扎得很緊,手指和虎口都有常年拉弓留下的薄繭。

  陸淵剛走近,兩人的視線便同時落了過來。

  千仞雪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坐。」

  陸淵坐下,看向地圖。

  「就我們四個?」

  「還有兩個。」

  千仞雪在地圖北側點了一下。

  「七日後直接在北門匯合。」

  路線從武魂城一路向北,經過石橋和一處廢棄獵人營地,最後進入一片狹長谷地。

  青石谷。

  「任務是什麼?」

  「巡查。」

  千仞雪道:「五日前,外圍巡查隊發現青石谷附近的魂獸活動有些異常。」

  「最高多少年?」

  「四百年左右。」

  陸淵抬起頭。

  「四百年?」

  「嗯。」

  「那為什麼要兩個魂尊跟隊?」

  旁邊的男人眉毛挑了一下。

  千仞雪倒沒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麼不對。

  「第一次帶少年特訓成員出城。」

  「不是因為青石谷危險?」

  「至少報告上不是。」

  陸淵重新看向地圖。

  兩名魂尊帶隊。

  千仞雪也在。

  如果青石谷里最高只有四百年魂獸,這樣的配置已經足夠穩。

  可七天以後,千仞雪仍然會重傷。

  陸淵手指停在谷口。

  「巡查隊進去多深?」

  這次回答的是那個男人。

  「外圍三里左右。」

  「更裡面呢?」

  「沒進。」

  「為什麼?」

  男人笑了。

  「四百年魂獸而已,還不值得他們為了查個底朝天往深處鑽。」

  他說著伸出手。

  「韓岳,三十七級戰魂尊,這次帶隊。」

  陸淵跟他握了一下。

  旁邊女人也開口。

  「白黎,三十四級器魂尊。」

  陸淵記下兩個名字。

  「這幾天巡查隊有人受傷嗎?」

  「沒有。」

  韓岳看著他。

  「你問題還挺多。」

  「第一次出城。」

  「怕?」

  「怕死算不算?」

  韓岳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算。」

  「那挺好。」

  「這個年紀真出去見魂獸,嘴上說不怕的反而更多。」

  千仞雪在旁邊開口。

  「所以我才叫他。」

  韓岳笑聲停了。

  陸淵也抬起頭。

  「因為我怕死?」

  「因為你知道打不過的時候會換辦法。」

  千仞雪語氣很平常。

  「這一批八個人,我只選了你。」

  院裡安靜了一瞬。

  韓岳重新打量了陸淵幾眼。

  白黎更直接。

  「剛進特訓幾天?」

  「三天。」

  「那就是你了。」

  「什麼?」

  「昨天有人問嚴拓,新來的那批孩子怎麼樣。」

  白黎道:「他說有個一環魂師,連續兩天第一個結束訓練。」

  她看著陸淵。

  「我還以為年紀會大些。」

  韓岳樂了。

  「六歲,一環,連續兩天第一個?」

  陸淵沒接話。

  千仞雪已經從桌邊拿起一塊黑色木牌,推到他面前。

  「第一次外出,可以去器械庫挑一樣普通器具。」

  韓岳立即補了一句。

  「普通器具。」

  「魂導器和藥物都不算。」

  陸淵拿起木牌。

  「現在能去?」

  「能。」

  「那走吧。」

  韓岳明顯沒想到他這麼幹脆。

  「你還真不客氣。」

  「不要錢為什麼要客氣?」

  白黎偏過臉,還是沒忍住笑了。

  器械庫就在兩條長廊之外。

  陸淵進去以後也沒耽誤。

  軟甲太重,短刃用不上,護腕城裡也能買。

  他一路看到最裡面,才在牆角停下。

  那裡掛著幾隻長條形皮囊。

  陸淵取下一隻。

  裡面卷著一根近兩丈長的細索,一端帶著金屬扣,另一端連著能固定在槍桿上的皮環。

  「這是什麼?」

  「保險索。」

  韓岳道:「以前給長矛、長戟一類器武魂準備的,怕武器脫手。」

  「後來沒人用了。器武魂掉了再召就是,拴根繩子反而礙事。」

  陸淵試了試重量。

  很輕。

  「我要這個。」

  韓岳愣了一下。

  「外面軟甲你不要,拿這麼個東西?」

  「軟甲穿著影響動作。」

  「護腕呢?」

  「以後自己買。」

  韓岳看了他一眼。

  「這玩意可值不了幾個錢。」

  陸淵把細索重新卷好。

  「又沒規定一定挑貴的。」

  登記完,兩人重新回到外院。

  千仞雪看見陸淵腰後的槍索,也有些意外。

  「你選了這個?」

  「嗯。」

  「準備怎麼用?」

  「還沒想好。」

  韓岳剛要笑,陸淵已經接了一句。

  「帶回去試,總比拿一件用不上的強。」

  千仞雪看了眼槍索,沒再說什麼。

  「七日後,天亮前北門集合。」

  「遲到了呢?」

  「不等。」

  「知道了。」

  陸淵起身準備離開。

  院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執事快步進門。

  「韓隊長!」

  韓岳轉過身。

  「什麼事?」

  執事遞來一封剛送到的急報。

  「青石谷巡查隊送回來的。」

  韓岳臉上的笑意很快沒了。

  拆開報告,只看了幾行,他便皺起眉。

  白黎也走近。

  「出事了?」

  「少了個人。」

  千仞雪抬起頭。

  韓岳繼續往下看。

  「昨天下午,巡查隊一名二十八級大魂師失蹤。」

  「今天早上,他們在谷南找到一攤血。」

  「還有他的刀。」

  白黎問:「屍體呢?」

  「沒有。」

  「魂獸留下的痕跡?」

  韓岳翻到最後一頁。

  「也沒有。」

  院裡一下安靜下來。

  一個大魂師。

  失蹤了整整一晚。

  只留下血和武器。

  附近卻連魂獸腳印都找不到。

  千仞雪站起身。

  「任務還繼續?」

  「我今晚親自去問巡查隊。」

  韓岳把報告折好塞進懷裡。

  「如果真有超出預計的危險,上面自然會取消。」

  說完,他轉身往院外走。

  陸淵原本也準備離開。

  可韓岳剛走到院門前,視野邊緣忽然泛起一層熟悉的灰色。

  陸淵腳步停住。

  不是千仞雪。

  灰字懸在韓岳頭頂。

  【韓岳】

  第二行隨之出現。

  【七日後,青石谷】

  陸淵眼神一點點變了。

  同一天。

  同一個地方。

  千仞雪的節點是重傷。

  那韓岳呢?

  最後一行緩緩清晰。

  【命運節點:死亡】

  陸淵盯著已經走出院門的韓岳。

  三十七級戰魂尊。

  七日後。

  死亡。

  他重新看向石桌上的地圖。

  一個二十八級大魂師已經無聲無息地失蹤。

  七日以後,負責帶隊的韓岳會死。

  千仞雪會重傷。

  如果青石谷里真的只有幾隻四百年魂獸,這些事一件都不該發生。

  「陸淵。」

  千仞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怎麼了?」

  陸淵抬起頭。

  「七天後的任務。」

  「嗯?」

  「最好別把它當成實戰訓練。」

  千仞雪看著他。

  「為什麼?」

  陸淵沒有解釋。

  他現在拿不出證據。

  但有一點,已經不用再猜了。

  那份巡查報告——

  錯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