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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七日後,千仞雪重傷

  「怎麼了?」

  千仞雪站在幾步外,目光仍落在陸淵臉上。

  陸淵把視線從她頭頂移開。

  灰字已經淡去,可最後出現的那三個字還留在腦子裡。

  雪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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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

  只是眼前的千仞雪才這麼大。

  命運之瞳只告訴他,九歲之後,她會離開武魂城,前往天斗帝國,用另一個身份活下去。

  至於為什麼去,誰讓她去,又會發生什麼,一概沒有。

  「想到點事。」陸淵道。

  千仞雪問:「什麼事?」

  「跟剛才沒關係。」

  她看了他兩息,沒繼續追問。

  反倒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袖。

  剛才被槍尾擦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很淺的灰痕。

  「今天算你贏。」

  「本來就是我贏。」

  千仞雪抬起眼。

  「只是碰到衣袖。」

  「你定的規矩也是碰到。」

  她沉默片刻,嘴角很輕地動了動。

  「行。」

  「算你贏。」

  陸淵收起玄鐵槍。

  在弄清楚那個命運節點之前,他沒打算把命運之瞳告訴任何人。

  哪怕是千仞雪。

  ……

  第二天卯時。

  八個人剛在東側訓練區站好,嚴拓便讓人抬來一圈半尺高的木欄。

  木欄圍成一個六丈左右的圓。

  裡面已經站著個人。

  二十來歲,肩寬背厚,兩隻手腕纏著黑色護帶,見一群孩子望過來,還抬手打了個招呼。

  嚴拓站在欄外。

  「魏成。」

  「二十二級大魂師。」

  周啟往場裡看了看。

  「嚴教官,今天還是追人?」

  「不是。」

  嚴拓朝木欄里抬了抬下巴。

  「把他弄出去。」

  幾個人頓時安靜了。

  胡列娜先問:「一起?」

  「一個一個來。」

  這下連她都不說話了。

  嚴拓繼續道:「魏成不用魂技,只動用一部分魂力。」

  「你們可以用武魂,可以用第一魂技。」

  「誰能讓他一隻腳完整落到欄外,誰上午的訓練結束。」

  周啟看了眼木欄,又看了看裡面的魏成。

  「只要一隻腳?」

  「嫌少?」

  「不嫌。」

  「那你先來。」

  周啟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了一下。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

  周啟瞪了過去,翻過木欄。

  鐵甲很快復上雙臂。

  他的武魂本就擅長正面碰撞,第一魂環亮起後,兩條手臂又粗了一圈。

  「來。」

  魏成朝他勾了勾手。

  周啟也不客氣,悶頭沖了過去。

  砰!

  兩邊肩膀撞在一起。

  魏成只晃了晃。

  周啟卻往後滑出去兩步。

  他明顯不服,低喝一聲再次衝上去。

  這一次魏成沒硬接。

  就在兩人快撞上的時候,他往側面讓開半步,抓住周啟一條手臂,順勢往前一帶。

  周啟腳下頓時亂了。

  再往前一步,人就要先衝出木欄。

  他硬生生剎住,回頭剛準備再來,嚴拓已經開口。

  「下來。」

  「我還沒——」

  「真打起來,剛才你已經趴地上了。」

  周啟張了張嘴,只能認命出去。

  後面幾個人陸續上場。

  最快的十幾息便被魏成送出木欄。

  撐得最久的一個,也只讓魏成退了三步。

  輪到胡列娜時,她沒急著碰人。

  武魂附體後,她的速度明顯快了一截,繞著魏成接連換了幾次方向。

  魏成跟著轉身。

  一次。

  兩次。

  第三次時,他終於被逼得往後退。

  距離木欄只剩不到兩步。

  胡列娜眼睛一亮,抓住機會直接撲了上去。

  魏成這次卻不退了。

  腰胯一沉,硬生生把那一下頂住。

  胡列娜臉色剛變,他已經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旁邊輕輕一帶。

  胡列娜踉蹌著衝出去幾步,好不容易才穩住。

  她回頭瞪著魏成。

  「你剛才不是一直在退?」

  魏成樂了。

  「我退,跟我怕你撞,是一回事?」

  胡列娜一時沒接上話。

  「下來。」

  嚴拓已經開口。

  她黑著臉走出木欄。

  經過陸淵身邊時,壓低聲音。

  「下盤穩得很,別跟他硬頂。」

  「知道。」

  胡列娜腳步一頓。

  「你又知道?」

  陸淵看了眼場裡。

  「前面這麼多人都撞不動他,我還非得親自撞一回?」

  胡列娜被噎住了。

  過了兩息才哼了一聲。

  「那我看你怎麼弄。」

  「陸淵。」

  嚴拓已經點名。

  陸淵提槍進場。

  魏成看見玄鐵槍,先活動了下手腕。

  「先說好。」

  「槍尖別往眼睛、喉嚨這些地方送。」

  「知道了」

  「那就來。」

  陸淵沒急著發動貫鋒。

  第一槍點向肩側。

  魏成偏身讓開,右手順勢拍向槍桿。

  陸淵提前收槍,槍尖一轉,又往腹側遞去。

  依舊被擋開。

  兩次之後,魏成開始主動往前壓。

  圓場本來就不大。

  長槍一旦被近身,能發揮的餘地立刻少了大半。

  陸淵只能往後退。

  一步。

  兩步。

  三步。

  周啟忍不住提醒:「再退就出去了!」

  魏成顯然也看見了。

  他腳下繼續往前逼,右手已經扣向槍桿中段。

  陸淵後腳距離木欄不到一尺。

  「再退一步,你先出去。」

  魏成伸手抓槍。

  這一次,陸淵沒躲。

  反而雙手同時往下一壓。

  槍尾重重抵住地面。

  魏成五指扣住槍桿,往前一推。

  玄鐵槍立刻被壓得向後傾斜。

  陸淵身體也跟著往後仰。

  鞋跟已經快碰到木欄。

  場邊幾個人都皺了眉。

  再來一點,他肯定先出圈。

  魏成手上再次發力。

  就在這一刻,陸淵腳下黃色魂環亮起。

  貫鋒!

  魏成神色微變。

  他顯然知道這個魂技,抓住槍桿的右手立刻收緊,準備直接把槍控死。

  可陸淵根本沒往前刺。

  貫鋒帶來的爆發,全部落在了腳下。

  槍尾撐地。

  陸淵藉著那股沖勢猛地向右側盪開。

  整個人幾乎貼著木欄劃了出去。

  魏成原本正面壓槍,沒料到他會突然橫移,下意識跟著轉身。

  右腳也隨之往旁邊跨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陸淵鬆開前手。

  玄鐵槍橫了過來。

  沒有砸人。

  槍桿直接頂在魏成腰側。

  陸淵肩膀抵住槍身,把貫鋒剩下的沖勢全壓了上去。

  魏成腰胯驟沉。

  第一下,沒動。

  陸淵肩膀卻被震得發麻。

  可他沒松。

  腳下再往前踏了一步。

  魏成的身體終於側移了半尺。

  偏偏他剛才跟著陸淵轉身時,右腳已經貼近木欄。

  咔。

  鞋底碰到木欄邊緣。

  下一刻,右腳落在了欄外。

  場邊瞬間安靜。

  「停。」

  嚴拓的聲音響起。

  陸淵立刻卸力。

  魏成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腳,又抬頭看向他。

  「你剛才一直往後退,就是為了把我引到邊上?」

  「裡面推不動你。」

  陸淵揉了揉肩膀。

  「只能讓你自己離外面近一點。」

  魏成盯著他看了兩息。

  「那你就不怕自己先出去?」

  「怕。」

  「怕還敢這麼玩?」

  「不這麼玩,更贏不了。」

  魏成愣了愣,隨後笑出聲。

  「行。」

  「這次算我栽了。」

  陸淵提槍出了木欄。

  周圍幾個人看過來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周啟還是有點不服。

  「這也算?」

  嚴拓看向他。

  「魏成的腳是不是先出去的?」

  「是。」

  「那還有什麼問題?」

  周啟閉嘴了。

  胡列娜湊過來,看了看陸淵肩膀。

  「疼不疼?」

  「疼。」

  「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

  陸淵看她一眼。

  「疼和怕是兩回事。」

  胡列娜想了想,居然沒找到話接。

  嚴拓卻沒讓陸淵走。

  等下一個人進場,他朝陸淵招了招手。

  「過來。」

  陸淵走過去。

  嚴拓看了眼他手裡的玄鐵槍。

  「貫鋒比你剛來的時候順多了。」

  「這幾天用得多。」

  「光用得多沒什麼用。」

  嚴拓道:「剛拿到魂環的時候,你發動貫鋒以後連停都停不住。現在至少知道,這個魂技不只是拿來往前捅人的。」

  陸淵活動了一下仍有些發麻的手指。

  嚴拓又道:「下午的訓練你不用參加。」

  陸淵抬頭。

  「為什麼?」

  「那套東西對他們還有用。」

  嚴拓頓了頓。

  「你再練,浪費時間。」

  這句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附近幾個人全聽見了。

  胡列娜第一個轉頭。

  周啟也愣住。

  嚴拓像沒看見他們的反應。

  「從明天開始,你的訓練難度加一檔。」

  陸淵問:「加多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先提醒你。」

  嚴拓看著他。

  「難度高一檔,挨打也多一檔。」

  陸淵點頭。

  「行。」

  胡列娜終於沒忍住。

  「還能單獨加難度?」

  嚴拓轉頭看她。

  「你要是連續兩天第一個結束訓練,我也給你加。」

  胡列娜頓時不說話了。

  嚴拓重新看向場裡。

  「陸淵,今天上午結束。」

  「下午自己安排。」

  陸淵提槍往外走。

  剛出了訓練場,一名穿著供奉殿制式長袍的執事便從前面的石階走了下來。

  「陸淵?」

  「是我。」

  「少主讓我來找你。」

  後面的胡列娜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陸淵停下腳步。

  執事從懷裡取出一塊臨時出入牌。

  「七天後,武魂城外有一場實戰訓練。」

  「少主那邊還缺一個人。」

  「她讓我來問問你。」

  「去不去?」

  陸淵伸手接牌。

  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熟悉的灰色便從視野邊緣浮了出來。

  他動作微微一頓。

  【千仞雪】

  第二行緊跟著出現。

  【七日後,武魂城外】

  陸淵臉上的神情一點點淡了下去。

  最後一行徹底清晰。

  【命運節點:重傷】

  重傷。

  不是受傷。

  陸淵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息。

  執事還在等。

  「怎麼樣?」

  陸淵握緊出入牌。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