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陸淵準時到了東側訓練區。
昨天留下的八個人已經到齊。
胡列娜站在前排,見他過來,先往他身後掃了一眼。
「少主沒跟你一起來?」
陸淵把住處牌塞進腰間。
「她為什麼跟我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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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特意把你留下,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很熟了。」
「總共說了沒幾句話。」
胡列娜眼裡的懷疑一點沒少。
她還想開口,嚴拓已經從訓練場另一頭走了過來。
「站好。」
八個人迅速安靜。
嚴拓停在眾人面前。
「從今天起,我負責你們前三個月的訓練。」
「能進這裡的,天賦都不算差。怎麼冥想,怎麼修煉魂力,不需要我重新教。」
他抬手指了指訓練場。
「我要教的是,怎麼把你們那點本事真正用出來。」
說完,他直接走到場地中央。
「第一項,半個時辰內碰到我後背。」
周啟忍不住問:「嚴教官,您多少級?」
「四十二級。」
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嚴拓又補了一句。
「不用武魂。」
「開始。」
八個人頓時追了上去。
陸淵沒有沖在最前。
嚴拓速度比他們快得多,卻始終沒離開木樁和兵器架附近。每次有人靠近,他只需要側開半步,就能讓人撲空。
周啟連續追了三次,連衣角都沒碰到。
另一名少年急著從側麵包過去,結果嚴拓故意往木樁後一繞,兩個人差點撞在一起。
嚴拓連頭都沒回。
「只會追著我的背跑,中午也別想結束。」
胡列娜退到陸淵旁邊,喘了口氣。
「你怎麼不追?」
「追不上。」
「那怎麼辦?」
陸淵盯著嚴拓走了幾步。
「一個人追不上,就別一個人追。」
胡列娜很快明白過來。
「堵路?」
「試試。」
陸淵把幾個人叫到一起。
第一次圍堵沒撐多久。
嚴拓只朝最弱的那名少年衝過去,對方下意識一讓,包圍立刻出現缺口。
第二次,陸淵把兩名速度最慢的人放到外側,只負責封路。
胡列娜拿著訓練木棍卡住右邊,周啟從正面逼近。
嚴拓剛往左側讓開,陸淵腳下黃色魂環亮起。
貫鋒!
他沒用槍尖。
玄鐵槍橫掃出去,槍桿擦過嚴拓後背。
啪。
嚴拓停下腳步。
周啟第一個鬆了口氣。
「這算碰到了吧?」
「算。」
嚴拓低頭看了眼後腰上的灰印。
「陸淵上午結束,其他人繼續。」
胡列娜立刻抬頭。
「我們也幫忙了。」
「所以?」
嚴拓看向她。
「規則是碰到我的人結束。」
胡列娜張了張嘴,最後只能認命。
陸淵正準備離開,嚴拓又叫住他。
「下午去供奉殿外院。」
「少主一早讓人傳了話。」
胡列娜猛地轉頭。
「還真叫你去?」
陸淵往外走。
「昨天不是說過?」
「你還說你們剛認識!」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遠。
下午,陸淵按約定到了供奉殿外院。
院裡很安靜,青石鋪成的空地兩側立著木架,上面放著不少訓練用的木刀、長棍和竹杆。
千仞雪已經在等。
她今天換了身淺色勁裝,金色長髮仍束在腦後。袖口收緊,腰間也沒有多餘裝飾,少了幾分昨天站在廊下時的疏離,多了些利落。
陸淵掃了一眼四周。
「昨天不是說換個人?」
「換了。」
「人呢?」
千仞雪走到青石場中央。
「我。」
陸淵看著她。
「你來?」
她往後退開幾步。
「我不用武魂,也不用魂技。」
「一刻鐘之內,想辦法碰到我。」
陸淵沉默片刻。
「今天上午嚴教官也是這麼練我們的。」
「那你已經試過一次了。」
千仞雪淺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正好省得我教規則。」
陸淵喚出玄鐵槍。
「昨天的辦法不能用?」
「可以。」
千仞雪道:「不過我知道你會收回武魂。」
陸淵看了她兩息。
「開始?」
「開始。」
話音落下,千仞雪向後退去。
陸淵沒有立刻用貫鋒,而是先用槍尖試了兩次。
第一槍刺向肩側,她只偏身便讓開。
第二槍忽然轉向下方,想逼她改變步子,千仞雪卻像提前看出了槍路,腳尖一點,已經退到槍桿夠不到的位置。
第三次,陸淵直接發動貫鋒。
黃色魂環亮起,整個人猛地往前沖。
千仞雪提前一步讓開。
槍尖從她衣袖旁擦過。
還是沒碰到。
陸淵停下來。
千仞雪也沒催,只站在幾步外看著他。
「還來嗎?」
「當然。」
「你還有不到半刻鐘。」
陸淵看了眼她身後的青石地,又掃過兩側木架。
隨後忽然收回玄鐵槍。
千仞雪眼神微動,卻沒有靠近。
顯然一直防著昨天那一手。
陸淵也沒往她那邊沖。
他轉身跑向旁邊木架。
千仞雪第一次露出幾分疑惑。
「你做什麼?」
「你只說碰到你。」
陸淵從架上抽下一根丈許長的訓練竹杆。
千仞雪看了看竹杆,又看向他。
「這個也算?」
「你沒說不算。」
她沉默了一瞬。
「行。」
陸淵雙手握住竹杆,猛地橫掃出去。
攻擊範圍一下拉長大半。
千仞雪終於不能像剛才那樣只退半步,身體迅速向後避開。
就在她讓開竹杆的瞬間,陸淵鬆手。
竹杆繼續向前倒去。
玄鐵槍重新出現在掌中。
黃色魂環亮起。
貫鋒!
陸淵從另一側猛地切了進去。
千仞雪剛避開竹杆,槍尾已經從側面掃過她的衣袖。
輕輕一擦。
兩人同時停了下來。
千仞雪低頭看了眼左袖。
「你又換辦法了。」
「昨天的你已經知道了。」
陸淵收回武魂。
「再用也沒什麼意義。」
千仞雪抬頭看著他,過了片刻,才問道:
「嚴拓今天上午也是被你這麼碰到的?」
「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他不知道我會怎麼做。」
陸淵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
千仞雪沒有馬上說話,只是重新打量了他幾眼。
「你每次都喜歡先看?」
「看得出東西,當然先看。」
「看不出來呢?」
陸淵想了想。
「那就先試,試錯了再換。」
千仞雪輕輕點頭,沒有繼續問。
灰色文字卻在這時重新浮現在她頭頂。
【千仞雪】
【重要命運節點:九歲,離開武魂城】
【前往天斗帝國】
【以另一個名字活下去】
最下面那片原本模糊的灰色,終於徹底散開。
新的三個字顯現出來。
【雪清河】
陸淵的目光停在那三個字上。
千仞雪很快察覺到了。
「怎麼了?」
陸淵抬起眼。
面前的女孩仍穿著那身淺色勁裝,金髮束在腦後,正安靜地等著他的回答。
他卻沒有立刻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