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抓住白牌的同時，身後的風聲已經到了。
他沒回頭，右手一松，玄鐵槍順勢往後橫掃。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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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桿撞上一隻覆著青色鱗片的手臂。
來人顯然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快，手腕被震得偏開。陸淵藉著轉身的力道退開兩步，這才看清對方。
八九歲的少年，右臂覆著細密青鱗，腳下同樣是一圈黃色魂環。
腰間還掛著一塊黑牌。
有牌還來搶。
陸淵目光落在那塊牌上。
對方也察覺到了，咧嘴道：「看什麼？多一塊就是一分。」
「有道理。」
陸淵腳下魂環亮起。
貫鋒！
玄鐵槍驟然前刺。
青鱗少年立刻抬臂格擋，身體卻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陸淵槍尖一偏，沒有繼續往他身上扎，而是沿著手臂外側一掃。
啪！
掛在腰間的黑牌被直接挑飛。
兩個人同時抬頭。
黑牌在半空翻了兩圈。
陸淵距離更近，收槍伸手，一把抓住。
青鱗少年臉色一變。
「還我！」
「你不是說，多一塊就是一分？」
陸淵轉身就走。
對方追了兩步，最後還是停了。
因為旁邊已經有人盯上他剛搶到的另一塊牌。
訓練場徹底亂了。
有人拿到牌就往角落躲，也有人三四個湊在一起，專門盯著落單的人下手。
陸淵沒有急著繼續搶。
手裡兩塊牌，一塊保資格，多出來的一塊就是下一輪的一分。
可剛繞到場邊，視野里的灰字再次浮了出來。
【千仞雪】
【重要命運節點：九歲】
下面還有內容，卻像隔著一層霧，只露出模糊的筆畫。
陸淵腳步沒停。
牆邊的千仞雪仍站在那裡。
她沒有參加考核，只是在看。
剛才自己用貫鋒挑走黑牌時，那雙淺金色的眼睛在他身上多停了片刻。
「那小子兩塊牌！」
不遠處有人喊了一聲。
陸淵立刻收回注意。
兩個年齡更大的孩子已經一左一右堵了過來。
一個握著短刀，另一個雙手覆著灰白色石甲。
「交一塊出來。」短刀少年道，「你留一塊照樣能過。」
陸淵看了看兩人。
「那你們怎麼不互相搶？」
兩個人都沒接話。
顯然是臨時湊到一起的。
陸淵往後退。
石甲少年立刻逼近，想把他壓到牆角。短刀少年則繞向另一邊，明顯不打算給玄鐵槍拉開距離。
槍長，近身反而麻煩。
陸淵一直退到離牆不到三步，才停下。
短刀少年眼睛一亮。
「沒地方了！」
他第一個衝上來。
陸淵卻突然把手裡的黑牌往右邊一拋。
叮。
黑牌落地。
石甲少年幾乎本能地轉頭。
短刀少年的腳步也頓了半拍。
陸淵等的就是這點空當。
槍尾往地上一撐，他側身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
「牌！」
石甲少年一把撿起黑牌。
短刀少年猛地回頭：「說好一人一塊！」
「你自己沒拿住怪誰？」
剛才還一起堵人的兩個傢伙立刻撞在了一起。
陸淵已經走遠。
少一塊牌，少一分。
可總比被兩個人夾在牆角強。
距離半個時辰結束還有不到一刻鐘。
陸淵掃過訓練場，很快盯住了一個高個少年。
對方手裡攥著三塊牌，旁邊已經倒了兩個人，顯然是場裡最不好惹的幾個之一。
如果只是想透過，陸淵現在找個地方守住白牌就夠了。
可積分要帶進下一輪。
那就不能只求留下。
陸淵握緊玄鐵槍，朝那邊走去。
高個少年很快發現了他。
「六歲的也來搶我？」
陸淵看了眼他手裡的牌。
「你拿太多了。」
「有本事就來。」
對方咧嘴，腳下黃色魂環直接亮起。
陸淵沒有正面沖。
第一次，對方一拳砸來，他側身讓開。
第二次，還是退。
高個少年追了幾步，明顯有些不耐煩。
「你到底打不打！」
陸淵沒答。
他的目光一直在對方握牌的左手上。
三塊銅牌擠在掌心裡，每次追擊都會撞得叮叮作響。
第三次，高個少年再次撲來。
陸淵腳下黃色魂環驟然亮起。
貫鋒！
原本還在後撤的人猛地前沖。
高個少年下意識抬臂護住胸口。
玄鐵槍卻根本沒往他身上去。
槍桿貼著手腕狠狠一挑。
啪！
三塊銅牌一起飛了出去。
高個少年轉身就抓最近的一塊。
陸淵沒跟他爭。
另外兩塊已經落在另一側。
一紅一白。
他伸手抄住，轉身便走。
「站住！」
高個少年剛追一步，旁邊幾個一直等機會的人已經撲向剩下那塊牌。
他罵了一聲，只能先回身去搶。
陸淵跑出十幾步才停下。
手裡重新變成三塊牌。
兩分。
這一次，他沒有繼續往人堆里鑽。
再多拿，吸引來的就不只是兩三個人了。
最後幾分鐘，訓練場裡比剛開始還亂。
直到短髮男人一聲「停」，所有人才慢慢收手。
北門開啟。
有牌的人依次上前登記。
短髮男人身邊多了兩名記錄員。
「周啟，兩牌，一分。」
「韓松，三牌，兩分。」
「許昂，一牌，零分。」
輪到陸淵。
他把三塊銅牌放到桌上。
記錄員低頭寫了幾筆。
短髮男人掃了一眼前面的數字。
「陸淵，三牌，兩分，並列第一。」
周圍幾道目光頓時落了過來。
陸淵沒說什麼，只把玄鐵槍收起，準備往北門外走。
「等等。」
身後忽然傳來女孩的聲音。
聲音不高，附近卻很快安靜了些。
陸淵回頭。
千仞雪已經從牆邊走了過來。
離近以後，那雙淺金色的眼睛顯得更清透。她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只是看人的時候很專注，讓人很難隨便糊弄過去。
短髮男人朝她微微低頭。
「少主。」
周圍幾個孩子神色頓時變了。
陸淵卻看見，她頭頂那層模糊的灰字終於又清晰了一截。
【重要命運節點：九歲，離開武魂城】
千仞雪停在他面前。
「你剛才看了我幾次。」
不是詢問，更像是在確認一件她已經確定的事。
陸淵看著她。
「因為所有人都在搶牌。」
「所以？」
「只有你沒搶。」
千仞雪眼底多了點很淺的笑意。
「就因為這個？」
「還有他們都在讓著你。」
陸淵朝附近看了一眼，「教官也沒趕你出去。」
旁邊的短髮男人嘴角動了動。
千仞雪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圈。
「所以你猜到我不是來考核的。」
「差不多。」
她輕輕點了下頭。
「陸淵。」
陸淵看向她。
「第二輪別太早出去。」
說完，千仞雪轉身往北門外走。
沒有多解釋一句。
陸淵的目光重新落在那行灰字上。
【九歲，離開武魂城】
這顯然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節點。
只是命運之瞳現在還沒把後面的內容給他。
北門外，短髮男人已經抬手示意剩下的人集合。
「第一輪結束。」
「按積分站位。」
「第二輪，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