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龍一聽，瞬間急了，「他......」
「別急，聽我說完。」
江辰抬手打斷她，「讓他來求我，不是讓他跪著磕頭，是讓他跟我聊聊。聊完了，我再決定幫不幫。」
柳二龍皺眉：「你這不是為難他嗎？」
「為難？」
江辰笑了，「二龍院長，你想想，他一個一輩子被人叫廢物的男人，要是連為自己求個機會的勇氣都沒有，那就算我幫他逆天改命，他也還是個廢物。」
柳二龍沉默了。
她盯著江辰看了很久，那雙凌厲的眸子裡的醉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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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說得挺對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擺，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又停住，回頭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你是個好人。」
「別，我最怕好人卡。」
柳二龍沒理他，拉開門走了出去，夜風灌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江辰看著重新關上的門，搖了搖頭，嘀咕道：「這年頭，好人難當啊。」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腦子裡忽然浮現出柳二龍剛才那句「行啊」和伸手解扣子的畫面，嚇得一個激靈坐起來。
「不行不行，睡覺睡覺。」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門外，柳二龍靠在走廊的牆上，仰頭望著月光，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小剛啊小剛，我把臉都豁出去了，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
藍霸學院後山，月隱星稀。
玉小剛縮在老槐樹的陰影里，背靠粗糙的樹幹，目光死死盯著那條通往山下的碎石小徑。
夜風穿過林間，帶起「沙沙」的聲響，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爬行。
他已經等了兩個時辰。
約定的時間早就過了，唐昊卻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不對勁......」
玉小剛低聲自語，搓了搓發涼的掌心。
按照冕下的性子，就算有事耽擱，也會提前讓人傳個話。可如今別說是人，連只信鴿都沒見著。
他猶豫片刻，終於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沾的草屑，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沙。」
一聲極輕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玉小剛渾身一僵，魂力瞬間涌遍全身，猛地轉身！
月光下，一道修長的黑影不知何時站在了三丈外。
黑袍罩體，臉上覆著一張龍紋面具，只露出一雙眸子，在暗處泛著琉璃似的微光。
「你是誰？」
玉小剛後退半步，聲音發緊，手心已沁出冷汗。
「別緊張。」
面具人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懶散的笑意，「我是來給你報信的。」
「報什麼信？」
「唐昊的事。」
玉小剛瞳孔驟縮，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面具人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他，然後慢悠悠地開口：「你等的人，來不了了。」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面具人雙手抱胸，靠在旁邊的樹幹上，「根據我們收集到的資訊，唐昊已經死了。」
玉小剛喉嚨發乾，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你胡說！」
昊天斗羅可是他的偶像，初入封號斗羅就能擊殺武魂殿教皇。
除非那幾位至強者出手，不然大陸上沒人能殺得了他。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面具人語氣平淡，卻像刀子一樣扎進玉小剛心口，「你在這兒等了多久？兩個時辰？三個時辰？要是他還能來，早就來了。」
玉小剛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個字。
因為他隱隱感覺到，這人說的是真的。
可是，他實在是不相信堂堂昊天斗羅，竟然會悄無聲息地死去。
他死死盯著那張面具，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到底是誰？」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來給你報信的。」
黑衣人語氣平淡，「唐昊昨夜遭遇武魂殿兩位封號斗羅圍攻，炸環逃遁，傷重不治。」
「你胡說！」
玉小剛猛地攥緊拳頭，額頭青筋暴起，「昊天斗羅當年殺得教皇退避，豈是區區兩個封號斗羅能留下的？」
「區區兩個？」
黑衣人歪了歪頭，面具下的眼睛彎起一個玩味的弧度，「蛇矛斗羅，刺豚斗羅，你覺得『區區』？」
玉小剛喉嚨一滯，臉色漲紅：「那、那又如何！昊天斗羅若想走，誰能留得住？」
「誰說他沒走？」
黑衣人語氣依舊平淡，「他走了，走得很乾脆。只不過走到半路，傷勢發作，沒撐過去。」
「你——」
玉小剛胸口劇烈起伏，手指著黑衣人，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發出一聲冷笑：「呵，我看你是武魂殿派來的吧？故意散布謠言，動搖軍心！」
「你一個小小的魂師，有什麼軍心好動搖的？」
黑衣人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戲謔，「再說了，武魂殿要散布謠言，好歹編個像樣的。編個昊天斗羅被兩個封號斗羅打死，你覺得有人信？」
玉小剛一時語塞。
他當然知道這話說出去沒人信。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願意相信。
他寧願相信唐昊是被武魂殿三大供奉圍攻，也不願相信他是被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封號斗羅追死的。
「你懂什麼！」
玉小剛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聲音發顫，「昊天斗羅他——他可是昊天斗羅！他當年——」
「他當年確實厲害。」
黑衣人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可他現在老了，傷了，瘋了。你以為他還是當年那個一錘砸翻教皇的昊天斗羅？你醒醒吧。」
「你！」
玉小剛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腦子「嗡」的一聲，什麼理智、什麼謹慎，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猛地往前沖了兩步，伸手就要去抓黑衣人的領口：「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評價昊天斗羅！」
然後......
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全身，從腳趾到頭髮絲，每一塊肌肉都被死死釘在原地。
玉小剛瞳孔驟縮。
黑衣人依舊靠在樹幹上，甚至姿勢都沒變過，只是那雙在面具下泛著微光的眸子，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
就像在看一隻撲騰的螞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