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吧。」
古月娜抬起龍爪，無盡的空間法則在掌心凝聚。
以她現在的狀態，能輕易窺探到所有人類的躲藏位置。
濃郁的神力在她手中匯聚成一顆暗紫色的光球。
其中蘊含的力量，足以把整座聖城和周圍百里的一切徹底抹去。
「一切都結束了。」
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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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突然停止。
不是安靜。
是停止。
古月娜的表情僵在臉上。
一滴正在落下的龍血，停在半空。
洛彌婭臉上的淚水，凝固在臉頰上。
風停下。
火焰停止跳動。
甚至光都被凍結在半空中，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摁住。
古月娜緩緩抬頭，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完了。」
那個牲口——醒了。
……
與此同時。
無垠星海。
千羽寒的意識正在漂流。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
準確來說，真正的千羽寒確實已經死了。
她的靈魂在最後一戰時承受了古月娜的全力一擊。
又在彌留之際將六翼天使武魂分裂傳承給十二使徒。
她本應該徹底消散，化為虛無。
可是她沒有。
她作為天使神、作為連續紀元的重要生命，在林言世界的歷史記錄中留下了無法立刻磨滅的「痕跡」。
她聽見很多聲音。
「天使神啊……」
「救救我們……」
「凱文死了……」
「我們真的沒有明天了嗎……」
那些聲音從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傳來，像無數根細針，扎在她僅存的那點意識上。
千羽寒閉上眼。
她第一次覺得好累。
累到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所以，我們還是輸了嗎？」
她緩緩跪下。
沒有身體，沒有實體，只有一團微弱的光。
可她還是做出了跪下的姿勢，遙望那顆已經陷入死寂的世界。
就在這一瞬間。
整顆星球靜止了。
千羽寒愣住。
她抬頭。
一個無法用大小衡量的身影，已經站在星海之上。
星辰只到祂腰間。
光陰如河流纏繞在祂身旁。
無數紀元的創生與毀滅在祂身後同時顯化，像一幅永遠不會停下的長卷。
祂的一隻手掌，甚至可以輕易托起整個世界。
理智。混亂。神聖。詭異。
無數矛盾性質同時匯聚在同一個存在身上。
千羽寒的身體開始顫抖。
她知道是誰。
「造物主……」
林言低頭。
其實他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感覺。
頭疼。
嘴巴發麻，舌頭像被凍住了。
他想說一句「怎麼回事」。
出口只剩：「阿……巴……」
千羽寒怔住。
林言：「……」
千羽寒眼圈瞬間紅了。
「您已經連完整的語言都無法維持了嗎……」
林言：「？」
千羽寒想起了波塞冬的推算。
一定是某種邪惡的外神正在污染造物主。
神已經承受了難以想像的詛咒。
所以這個紀元才會失控。
不然為什麼以前太陽都照常升起。
偏偏就是這個紀元沒有了太陽？
整個世界彷佛變得不完全。
明明天地靈氣的濃郁到達了前所未有的巔峰，可太陽卻消失了。
這隻有一種解釋。
造物主本身出了問題。
千羽寒越想越覺得合理，看林言的眼神已經從恐懼變成了心疼和悲憫。
「神，您為了維持這個世界，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林言想解釋。
張嘴：「阿巴……」
算了，毀滅吧。太累了。
他伸手將千羽寒托在掌心。
那隻手太大了，千羽寒被嚇了一跳，只能趴在他的手心。
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帶著委屈的意味。
「神。」
林言勉強看她。
「如果文明最終都會毀滅。」
「那麼我們一次次活著。」
「究竟有什麼意義？」
林言沉默。
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太大了。
他根本回答不了。
總不能告訴她，你們的永夜，是因為我家交不起電費吧？
除了最初的幾個紀元，是因為人類太過弱小，無法適應環境。
上個紀元的毀滅，完全是因為自己具現了古月娜。
某種意義上，自己也是其中的推手之一。
可看著千羽寒這委屈的模樣，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最終。
他用世界元素歪歪扭扭寫下幾個字。
「我不知道。」
千羽寒呆住了。
她原本以為神會說「這是試煉」，或者「這是命運」，或者「這是你們必經的考驗」。
可祂說，不知道。
這一瞬間，千羽寒反而釋然了。
她忽然笑起來。
「原來，連神也有不知道的事。」
林言：「……」
我就是個臭創世的，我能知道個屁呀。
我閱歷還沒你長呢。
但千羽寒已經完全想通了。
如果連創造世界的神都無法告訴她生命的意義。
那麼意義本就不是誰賜予的，而是人自己活出來的。
她抬頭。
第一次沒有以信徒看神的眼神看林言。
只是以「千羽寒」的身份，看向眼前這個自己追逐了無數紀元的存在。
即便隔著無盡星光，她彷佛也能看到那張絕世的容顏。
然後，她重新跪伏下來。
「全知全能的真實造物主啊！您的使徒在此懇求您拯救這個紀元。讓太陽重新歸來。」
林言陷入了沉默。
因為現在語言系統有點卡殼。
腦瓜子被菌子毒害得有點深。
要是再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真會被當成傻子的。
那傻龍到底在世界內怎麼編排自己的？
說自己混亂扭曲，這不就是說自己是傻子嗎？
這個帳，他記下了。
隨後他的目光看向世界之內。
這顆星球已經被永夜折磨得滿目瘡痍。
用世界本源造一個太陽，本來是不可能的事。
但唐舞麟在最後時刻，透過某種跨越時空的共鳴，將金龍王血脈送了過來。
如今，整個第十紀元內部瀰漫著海量的金龍王力量。
對於現實世界來說也許只是幾滴血的量。
但對於這個微觀世界來說，已經是極為龐大、足以讓整個世界蛻變一次的力量。
動用世界本源將其收集起來，製造一個太陽並不難。
難的是這股本源之力裡面，有一股極為暴虐、破滅一切的意志。
一旦匯聚起來，讓一頭金龍王復甦，所造成的天災恐怕不弱於那頭傻龍。
畢竟傻龍還能交流。
金龍王那破滅一切暴虐的意志，肯定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