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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千羽寒:「如果可以一直待在神身邊,好像外面的戰爭都不重要了。」

  千羽寒沒有得到回應。

  她只能趴在林言手中,仰頭望著天空。

  目光裡帶著幾分迷茫。

  好溫暖。

  這便是神的掌心嗎?

  她的靈魂被林言的氣息包裹著。

  像回到了誕生之初的混沌暖流中。

  所有傷痛、疲憊、恐懼,都被一點點洗淨。

  連意識都在慢慢變輕。

  她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幾乎要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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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極其荒謬的念頭浮上來——

  如果可以一直待在這裡,待在神的身邊,好像外面的永夜、戰爭、死亡,都不重要了。

  可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

  她想起城內哭嚎的殘民。

  於是她重新撐起身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神……您甦醒後,會毀滅這個紀元嗎?」

  林言看了她一眼。

  雖然沒有讀心,他還是能猜出千羽寒大致在想什麼。

  這鳥該不會打算在自己手上打窩,住在這裡吧?

  他想說話,嘴巴動了動:

  「不……會……」

  聲音有些變形。

  但千羽寒還是聽出了意思。

  她的心猛地一沉。

  神連說話都已經如此艱難了嗎?

  千羽寒見過林言在第九紀元降臨時的模樣。

  橫貫星海,光陰繞身。

  眾生的靈魂在祂目光下主動想要「回歸」。

  那時的造物主,冷漠、浩瀚、不可直視。

  現在再看,她只覺得恐慌。

  是誰把全知全能的造物主逼成這樣的?

  她能感覺到,神明連維持理智都已經耗盡了全部力氣。

  每說一個字,都像要立刻倒下。

  林言確實沒力氣繼續說下去了。

  他只能抬起手,在虛空中拉出一道又一道元素文字。

  千羽寒抬頭,逐字閱讀。

  「這個紀元的太陽已經死亡。」

  「僅僅依靠紀元本身的力量,不可能重新點燃。」

  「唯一的方法,就是讓一個足夠強大、意志堅定的生命,承載外神之權柄。」

  「以自身人格鎮壓那股力量中的毀滅意志,成為新紀元的太陽。」

  千羽寒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手,慢慢抬起來,指向自己:

  「我?」

  她終於意識到林言為什麼要救自己了。

  原來自己真的有使命。

  只是這個使命,要在死後才會顯現。

  她突然有些悔恨。

  如果這麼簡單就能讓新紀元的太陽升起,那自己早點死不就好了?

  何必讓那麼多人……

  這個念頭還沒繼續下去,林言下一段文字已經浮現出來。

  「你會死。」

  他頓了頓,接著寫:

  「不是肉體意義上的死亡,而是從此以後無法輪迴,無法進入下一個紀元。」

  「靈魂,記憶,人格,會逐漸被磨滅,成為鎮壓破滅權柄的牢籠。」

  「只要太陽還在天上,你便永遠無法解脫。」

  千羽寒愣住。

  永遠。

  無法解脫。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言以為她終於要害怕了,要拒絕,要追問還有沒有第二種方法。

  但她忽然笑了。

  笑得極為輕鬆。

  她本就生得極美。

  常年在戰場上染著肅殺之氣,此刻卻像把那些血與火都放下了。

  笑得純粹又明亮,如同鄰家大姐姐一樣溫柔。

  「也就是說,只要我選擇成為新紀元的太陽,明天的太陽就會升起。」

  林言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那就夠了。」

  千羽寒輕聲說。

  「如果只是犧牲我一個人,就能拯救大多數人的話,那這筆買賣,簡直划算得不能再划算了。」

  林言沉默地看著她。

  小世界終究太弱了。

  面對金龍王那破滅一切的意志,連自己都不敢融合,更別說千羽寒。

  還有一個備用方案,是把這東西給那頭傻龍融合。

  但他根本不敢。

  那傻龍如今只是當個天道,都已經把世界折騰得永夜五年。

  要是讓她融合金龍王血脈,怕是當場造反,把自己吊起來打。

  所以,只能讓千羽寒來。

  她已是連續兩個紀元的人類最強者。

  靈魂中帶著文明眾生的信仰刻痕。

  是唯一可能暫時壓住金龍王意志的載體。

  可林言也清楚。

  「暫時」之後,是永恆。

  千羽寒突然抬起頭,看向他。

  「神……我能問問您嗎?為什麼要毀滅我們?為什麼要一個個紀元毀滅我們?」

  她問出了一直以來所有人的疑惑。

  這問題憋在千羽寒心裡,也憋在每一個紀元殘存者的心裡。

  他們供奉,他們祈禱,他們恐懼,他們絕望。

  可無論如何呼喚,創世之神從不回應。

  而一旦創世神出現,就代表紀元終結。

  林言看了她一眼,慢慢用元素寫字。

  「你們的苦難,並不是吾造成。」

  「而是你們太過弱小,無法存活下去。」

  千羽寒呆住了。

  林言繼續寫:

  「面對邪氣、天災、環境的惡劣,人類終究不可避免滅絕。吾只能重啟文明。」

  千羽寒嘴唇顫了顫。

  「那……第九紀元……」

  「第九紀元,吾已經重啟過時代。某種意義上,那一紀元死去的人,也在新的時代重新活過。」

  千羽寒瞳孔慢慢睜大。

  原來,真的不是神造成的。

  邪氣瀰漫的古老紀元,妖魔橫行的年代,最後毀滅一切的滅世之龍……

  神明從未主動降下終末。

  祂一次次重塑文明,不是為了玩弄蒼生。

  是為了拯救。

  只是祂太龐大了,太混亂了,根本無法與凡人正常交流。

  每次出現又都是紀元傾覆的節點,理所當然地被當成了死亡與毀滅的化身。

  「那您現在的狀態……」

  千羽寒突然冒出大膽的想法。

  神,可能正在被某種連祂都無法完全抵抗的外神侵蝕。

  所以才會表現為混亂、失語、半睡半醒。

  所以這個紀元的太陽才會意外死亡。

  她越想越覺得合理,再看林言時,眼神已經從敬畏變成了心疼。

  「原來……您一直都在獨自承擔。」

  林言沒說話。

  他怕自己一開口又是「阿巴阿巴」。

  千羽寒忽然笑得極為燦爛。

  「好。」

  林言:「……」

  好什麼好?

  他還沒來得及寫新的字,千羽寒已經重新跪了下來。

  「神,我還有最後一個願望。」

  她的語氣忽然支支吾吾起來。

  「拜託,拜託了,這是我唯一的心愿。」

  她猶豫了片刻,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能讓我看看你真正的樣子嗎?」

  千羽寒指了指他此刻的模樣,認真說:

  「不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有點太嚇人了,不太好讓信徒傳播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