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紫馨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心疼。
還有某種更深層的、她不太好意思承認的衝動。
好想養他。
好想把他帶回家。
這種絕世寶藏美少年，哪怕就干養著，天天看著，這輩子都值了。
「你叫什麼名字呀？」
她蹲下身子，雙手撐著膝蓋，目光與坐在地上的林言平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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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從她身後打過來，在她髮絲上鍍了一層金邊。
「林言。」
少年的聲音平淡，像是在應付一個來問路的路人。
他目光重新落回菌子攤上，擺明了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
歐陽紫馨看著他的反應，也不惱，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
她看了一眼攤布上那幾堆五顏六色的菌子，沒忍住笑了一聲：「你這樣賣不出去的。」
林言抬起頭看她。
「大學生一般都在外面吃。中學生也不自己做飯。你這些菌子——」
她指了指那堆見手青。
「看著倒是挺新鮮，但誰會買了回去自己燉啊？」
林言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光顧著想「愚蠢的大學生錢好掙」，卻完全忘了大學生根本不做飯。
歐陽紫馨又指了指那堆顏色最鮮艷的菌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而且你這個菌子……應該有毒吧？會吃死人的吧？」
她沒專門學過辨識菌類，但常識還是有的——顏色越艷的菌子毒性越大。
這攤子上赤橙黃綠青藍紫都快湊齊了，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吃的。
「沒毒，鮮得很。」
林言瞬間不樂意了。
他最不能容忍別人質疑他的菌子。
他甚至隨手拿起一朵紅得發亮的菌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就往嘴裡塞。
動作行雲流水，快到歐陽紫馨連阻止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誒——？」
菌子入口的瞬間，一股熟悉的眩暈感從腦幹深處炸開。
眼前的景物開始飄忽，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簾。
歐陽紫馨的臉在他視野里一會兒變遠一會兒變近，路燈的光暈拖出長長的尾巴。
整個世界像一幅被人潑了水的油畫，所有色彩都在流淌。
林言晃了晃腦袋，又晃了晃，拼命把視線聚焦——
然後對上了古月娜那雙無辜到極點的紫色龍瞳。
古月娜眨巴眨巴眼睛，歪了歪腦袋，做出一副「發生什麼事了」的模樣。
她是真的無辜。
主要是他也沒提醒自己要給這些菌子去毒啊。
往常他吃之前，她都會習慣性地用元素淨化過一遍毒素。
還好這玩意兒沒賣出去。
不然錢沒掙到，人先進牢房了。
林言的眼神在渙散，但那股殺意還是精準地傳遞到了古月娜的腦門上。
古月娜縮了縮脖子，心虛地把腦袋埋進兩隻前爪里。
「撲通。」
林言倒了。
「誒——！！」
歐陽紫馨嚇得直接蹲下來，一把撈起林言的上半身，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
「你怎麼樣？沒事吧？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林言整個人攔腰抱了起來。
少女的臂力出乎意料地大，一個公主抱就把比她高半個頭的少年輕輕鬆鬆抱在懷裡。
她的大腿修長有力，身材曲線在緊身的校服下展露無遺，該翹的翹該凸的凸。
但此刻她完全顧不上這些，滿腦子都是「這人要死了」。
林言在她懷裡，意識模糊間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馨香。
然後他聽到了「醫院」兩個字。
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推開歐陽紫馨，從她懷裡跌跌撞撞地掙脫出來，扶著路燈杆站穩。
「不……不用了。」
他的聲音沙啞，臉色蒼白，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只是勁有點大，一時間沒緩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的魂力壓制住那股翻湧的毒性。
生命本質蛻變之後，他的抗毒性似乎提升了不少，菌子的致幻效果來勢洶洶但退得也快。
眩暈感正在緩慢消退，眼前的景物逐漸恢復了清晰的輪廓。
歐陽紫馨站在原地，看著他扶著路燈、臉色慘白、衣領凌亂的模樣，眼眶微微泛紅。
這人剛才直接在她面前倒下去了。
就為了證明自己的菌子沒毒？
哪有人會為了賣幾朵蘑菇把命搭上的啊。
她想和他再聊聊，想了解這個渾身上下寫滿了「慘」字的少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但林言顯然不想聊天，他靠著路燈杆閉目養神，那姿態分明是在說「你可以走了」。
歐陽紫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追問。
她只是蹲下來逗了逗古月娜，然後站起身，從林言手裡抽走了他的通訊器。
「誒——」林言睜開眼。
「加個聯絡方式。」
她快速輸入自己的通訊號碼，然後撥通，等自己口袋裡的通訊器響了，才把通訊器塞回林言手裡。
「我叫歐陽紫馨，東海學院五年級一班。以後有事的話，記得來找我。」
她說完這句話，臉上的紅暈已經燒到了耳根。
她甚至不敢再看林言的表情，轉過身，邁開那雙修長的腿，幾乎是小跑著消失在了暮色里。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她一邊跑一邊用手背貼著發燙的臉頰，感覺自己剛才簡直是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
往常無往不利的校花顏值，在剛才那短短几分鐘裡像是完全失了效。
少年看她的眼神始終是平靜的，淡漠的，像是在看一棵樹、一盞路燈、一朵路邊的野花。
她跑出半條街才停下來，扶著膝蓋喘了口氣，回頭望了一眼那個已經看不清的小攤方向。
擔憂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她心裡。
他今晚吃什麼？
住哪裡？
……
由於出現了賣有毒菌子這檔子事，大學城門口是不能再待了。
林言把攤布一卷，菌子往小世界裡一收，抱起古月娜就走。
他的腿腳極快，不知道是生命本質提升的緣故還是空間武魂的特性。
跑起來幾乎聽不見腳步聲，呼吸也始終平穩。
再加上古月娜源源不斷地給他補充魂力。
不到二十分鐘他就跑出了十幾公里，從大學城跑到了東海城另一頭的菜市場。
天已經全黑了。
菜市場的晚市正熱鬧。
大媽大爺拎著菜籃子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言找了個角落重新鋪開攤布，把菌子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