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蹲在攤布一角，爪子裡捧著一杯熱奶茶。
身邊堆著好幾隻油紙包的炸雞腿。
她吃得滿嘴流油。
這是林言用歐陽紫馨那一百塊錢買的。
條件是她必須用元素淨化把每一朵菌子的毒素都清理乾淨。
古月娜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她啃著炸雞腿，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嗚嗚嗚，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一頓。
以前在她看來是垃圾食品的東西，此刻簡直是最完美的熱量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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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皮在齒間炸裂，滾燙的肉汁溢滿口腔。
那種油脂的豐腴感讓她每一片鱗片都在發光。
雖然還是不如傳靈塔的高階食補靈材，但比起泡麵和菌子已經是天堂和地獄的差距了。
日子總歸是好起來了。
她一邊嚼著雞骨頭，一邊含含糊糊地想。
出乎林言意料的是，菜市場的大媽們比大學生痛快多了。
她們對林言的臉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當然還是會多看一眼，畢竟長成這樣在菜市場確實扎眼。
但真正讓她們停下來的，是那隻蹲在攤布上啃雞腿的銀白色小龍。
「哎呦，這小東西好乖哦！」
「這是什麼魂獸？能養嗎？」
「小伙子，這菌子怎麼賣？」
大媽們對價格的敏感度遠超大學生。
林言報了個市場均價，她們象徵性地砍了兩塊錢，就痛痛快快地掏錢了。
甚至都不在意這菌子有沒有毒。
不到一個小時，攤布上的菌子就被一掃而空。
有人是真心想買菌子。
有人是可憐這個年紀小小就出來擺攤的孩子，想幫襯幫襯。
還有一小部分人認出了林言就是之前在傳靈塔鬧出大動靜的那個少年，純粹是湊過來看熱鬧的。
「小伙子，你是不是就是電視上那個——」
「不買就走。」
「……多少錢一斤？」
林言對湊熱鬧的人沒什麼耐心，但對方只要掏錢，他就賣。
三百多塊。
他攥著那把皺巴巴的鈔票，站在菜市場門口昏黃的路燈下，數了兩遍。
加上歐陽紫馨給的一百塊，減去炸雞和奶茶的開銷，口袋裡還剩三百八十多。
這是他這輩子，手裡攥過的最多的錢。
林言站在路燈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抱著古月娜，走向了不遠處的魂導列車站。
這是他今年第一次坐魂導列車。
以前十幾公里的路程，他都是拔腿跑，來回就是三十多公里，跑到膝蓋發軟腳底起泡。
但今天有錢了。
車廂里人不多，燈光昏黃，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飛速後退。
林言靠著窗坐下，古月娜趴在他腿上，抱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還在回味剛才那頓炸雞盛宴。
對面坐著一個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面相憨厚老實，頭髮有些亂，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肩上還有幾片鐵屑。
他靠在椅背上，臉色疲憊，眼皮耷拉著，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鐵匠鋪下了兼職趕回家的。
林言掃了他一眼，大致判斷了一下。
同齡人，體力勞動者，經濟狀況不比自己好多少。
但還是挺羨慕對方能找到工作的。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唐舞麟是在魂導列車駛過第三個站台的時候注意到對面那個少年的。
準確地說，是先注意到了他懷裡的那條龍。
銀白色的鱗片在車廂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屬光澤。
圓滾滾的肚皮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尾巴軟軟地搭在少年的手臂上，尾尖無意識地掃來掃去。
唐舞麟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那種看到可愛事物的心動。
是更深層的、從血脈深處湧上來的悸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條龍身上呼喚著他，讓他移不開目光。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彷佛是失散了多年的親人忽然出現在眼前。
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
「你……這龍賣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自己兜比臉還乾淨，每周去工作室累死累活鍛造才掙幾個銅板。
哪有錢買龍？
這可是龍啊。
哪怕看起來很弱小，但龍本身就是極其稀有的品種，放在拍賣行里至少也是六位數起步。
根本不是他一個窮學生能買得起的。
可是血脈中的那股悸動讓他捨不得。
總覺得一旦錯過了，就會失去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林言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揚了一點弧度，但在那張完美得不真實的面孔上，效果卻出奇地好。
「抱歉，這龍不賣。除非你給我一百萬。」
一百萬也不許賣！！！
古月娜的精神力在林言腦海中咆哮。
她抬起頭，齜牙咧嘴地瞪著林言，尾巴炸成了一根雞毛撣子。
這個牲口！自己跟他這麼多天，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給他偷泡麵給他神賜魂環給他當牛做馬，結果在他眼裡就值一百萬？！
她氣得渾身發抖，轉頭又對著唐舞麟發出陣陣嘶吼。
還有這個人類。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金龍王血脈的宿主。
唐舞麟被古月娜哈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他愣了一下，然後覺得也對。
一百萬對他來說雖然是個天文數字。
但以龍的價值來看，這個價甚至算便宜了，完全沒有獅子大開口的意思。
「以後有錢了……會買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伸出手：「我叫唐舞麟。認識一下吧。」
「林言。」
林言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唐舞麟低頭看了看古月娜。
那隻銀白色的小奶龍正用一雙紫色瞳孔惡狠狠地瞪著他，嘴裡發出嗚嗚的威脅聲。
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我能摸摸它嗎？」
回應他的是古月娜更加兇猛的嘶吼。
「摸你個鬼！回去摸你媽去！愚蠢的人類，竟然敢覬覦金龍王的血脈，我遲早要你付出代價——」
當然，在唐舞麟聽來，那只是一連串奶聲奶氣的「昂昂昂」。
「看著應該不太行，會咬人的。」
林言嘟囔了一句，收回手。
然後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等等。
唐舞麟？
他瞪大眼睛，看著對面那張憨厚老實的臉，大腦開始以每秒三萬轉的速度瘋狂運轉。
唐舞麟。原著主角。金龍王血脈。
所有資訊在一瞬間對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