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膽子大的女生伸出手,在古月娜的腦袋上摸了一把。
鱗片冰涼光滑,手感意外得好。
她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然後她的同伴們一擁而上。
古月娜被七八隻手同時摸頭、捏臉、揉肚子。
整條龍像被丟進了洗衣機。
她炸毛了。
鱗片根根豎起,尾巴繃得筆直,發出「昂昂昂」的威脅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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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張肥嘟嘟的龍臉上,任何威脅都變成了賣萌。
「啊啊啊她還哈氣!好可愛!」
「讓我摸摸讓我摸摸!」
古月娜要瘋了。
她堂堂銀龍王,魂獸共主,吞噬世界之龍——
被一群人類少女當貓擼。
林言睜開眼,看著眼前這群光摸不買的圍觀群眾,眉頭狂跳。
「不買就別摸,摸一次十塊。」
聲音不大,但冷得像是從冰窖里飄出來的。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大半人訕訕地收回手,散了不少。
剩下幾個不死心的女生嘟囔著「十塊也太貴了」,也悻悻然走了。
攤子前清靜了。
古月娜從林言懷裡掙脫出來,蹲在他腿上,仰頭看著他。
那雙紫色龍瞳里水汪汪的,寫滿了感動。
「嗚嗚……牲口,你真好。」
她屁顛屁顛地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林言的手腕,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林言低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拿出一隻不知道從哪順的記號筆,又撿了塊硬紙板,低頭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他把硬紙板翻過來給她看。
「摸一次5塊。擼龍半小時10塊。」
古月娜的表情凝固了。
她低頭看了看紙板上的字,又抬頭看了看林言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整條龍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炸了。
「牲口!!!」
她的尖叫聲直接在林言腦海中炸開,尖銳到幾乎破音。
「我沒想到你的底線竟然低到了這種程度!你讓你媽我去賣——出賣色相養你?!而且我的色相就值五塊?五塊?!」
她氣得渾身發抖。
「本王堂堂魂獸共主!龍神半身!吞噬世界之龍!你把我當貓賣?!」
林言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是你自己說的,不能好高騖遠,哪怕賣屁股也干。」
他的語氣平淡。
「被擼一下怎麼了?你渾身鱗片,有什麼好擼的?沒準摸兩下就覺得扎手把你放下了呢。」
「那能一樣嗎——!」
古月娜還想咆哮,但林言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盤膝進入修煉狀態。
魂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填補著方才催熟菌子時消耗的能量。
古月娜瞪著他的側臉,牙齒咬得咯吱響。
但最終還是把一肚子髒話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皮。
又扭頭看了看那條軟趴趴的尾巴,忽然覺得一陣悲涼。
想當年,她一口吞噬一個紀元。
現在,她被一個人類五塊錢賣了。
悲憤欲絕這個詞,她今天算是徹底理解了。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鐘,就有人來了。
那是一個少女。
穿著東海學院的校服,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出來的,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皮膚白得在夕陽下幾乎透光。
她站在攤位前,微微彎著腰,目光在林言和古月娜之間來回遊移,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醞釀什麼。
林言睜開一隻眼,掃了一眼她胸口的校徽。
東海學院、中學生、等於窮逼。
不必理會。
他又把眼睛閉上了。
少女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了。
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真的……摸一次五塊嗎?」
她的目光落在林言臉上,臉頰微微泛紅。
林言沒睜眼,只是把通訊器往前面一推,螢幕上赫然是收款碼。
「打錢。」
滴。
到帳一百塊。
林言的眼睛猛地睜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通訊器上那個「100.00」的數字。
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表情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動。
沒看出來,還是個小富婆。
但他馬上補了一句:「這龍不賣的。這錢也不退。」
十塊就能擼半小時,她打一百塊——不會是想買斷吧?那可不行。
古月娜瞪大了眼睛,看看林言,又看看那個少女。
然後她認命了。
她四仰八叉地癱倒在攤布上,四肢大張,肚皮朝天,尾巴無力地耷拉在菌子堆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邊的晚霞。
「來吧,盡情用你的髒手來蹂躪我吧。但哪怕你得到了我的身子,你也絕對不會得到我的心的。」
她發出的聲音是一連串奶聲奶氣的「昂昂昂」。
林言透過世界聯絡聽到這傻龍的內心戲,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狗東西內心戲還挺豐富。
然後他愣住了。
因為少女的手沒有伸向古月娜。
那隻白皙纖細的手徑直越過攤布上的菌子堆,越過癱倒裝死的銀白小龍,輕輕搭在了他的脖頸上。
另一隻手捏住了他的臉頰,還輕輕扯了一下。
「小學弟,你好美啊!」
少女笑眯眯地貼了貼他的臉,手指在他頭頂揉了揉,眼神里溢滿了某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林言懵了。
他被那隻手捏著臉頰,茫然地抬起頭,對上少女那雙近在咫尺的大眼睛。
「……是摸我的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遲鈍。
「不是嗎?」
少女歪了歪頭,臉上的壞笑又濃了幾分。
她又捏了一把林言的臉,力道不大,但指腹捏著軟肉輕輕揪了一下,林言嘶了一聲,眉頭微皺。
「輕點。」
少女的臉瞬間紅了,連忙鬆開手。
但那雙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心裡已經在尖叫了。
好好看啊。
比她遠遠看到的時候還要好看一百倍。
那皮膚近看簡直沒有毛孔,五官的每一處弧度都像是被神明親手捏過的。
那雙眼睛明明沒什麼情緒,卻深邃得能把人吸進去。
是我喜歡的型別。
她低頭掃了一眼林言的衣服。
那身校服應該是初級學院的舊款。
袖口脫了線,領子磨出了毛邊。
太小了,穿在他身上繃得緊緊的。
縫縫補補的痕跡到處都是,像是穿了不知道多少年。
頭髮亂糟糟的,額前幾縷碎發被汗黏在皮膚上。
整個就是一個落魄流浪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