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的眼神微微一凝。
好傢夥。
這傻龍比他想像的更強。
不過半天的時間，就已經將小世界的靈氣濃度提升了好幾個層次。
林言心中警惕，但沒有表現出來。
他隨意地走過去，抬起腳，踹在古月圓滾滾的屁股上。
「餵。」
古月正沉浸在吞吐天地元力的快感中，冷不丁被一腳踹得在地上滾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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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撞上牆角堆著的空紙箱，發出一聲悶響。
她從紙箱裡拔出腦袋，捂著屁股，銀色的瞳孔里蓄滿了委屈的水霧。
「幹嘛啦！」
她爬起來，龍臉上寫滿了控訴。
「你能不能換個方式叫我？每次都用踹的，你這樣很不尊重龍的，懂不懂？我好歹也是銀龍王，魂獸共主——」
「習慣了。」林言面不改色地打斷她，「恢復得怎麼樣了？」
古月哼哼唧唧地爬起來，一邊用爪子拍掉鱗片上沾的紙屑，一邊偷偷瞟他的臉色。
這傢伙今天問得這麼直接，看來是等不及了。
「還行吧。」
她故作淡定地晃了晃尾巴，努力讓聲音顯得漫不經心。
「世界內的元素之力已經積累得差不多了。神賜魂環……現在就可以。」
林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那開始吧。」
「等等。」古月抬起一隻爪子，鼓起勇氣，挺起胸膛，「有個條件。」
林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古月被他看得渾身發涼，但她還是硬撐著沒有退縮。
「叫我一聲媽媽。」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叫你什麼？」林言的語氣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媽媽！」
古月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脯。
「我辛辛苦苦攢了這麼久的神力，給你神賜魂環，你至少得叫我一聲媽！這是基本的尊重！」
她的邏輯鏈是這樣的：
這些天她給他偷泡麵、燒水、刷鍋、掖被子，哪一樣不是當媽的在干？
叫一聲媽怎麼了！
這小子打小就沒了媽，那自己給他當媽好了。
有了名分，他總不至於整天拿菜刀架自己脖子了吧？
總不能把自己親媽燉了吧？
林言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一秒，兩秒，三秒。
古月被他看得越來越心虛。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不叫也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又不是非要叫……」
林言轉身就走。
古月心裡咯噔一下。
她看著林言的背影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而廚房那裡有刀！!
「等等等等！」
古月嗖地撲上去，兩隻前爪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不叫就不叫！我現在就給你神賜魂環！免費的！不要錢！倒貼！我倒貼行了吧！」
林言低頭看她，「你說的。」
「我說的！」古月點頭如搗蒜，腦袋晃得都快甩出殘影了，「我古月說話算話！」
她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
等本王恢復實力，第一件事就是讓你把「媽」字叫一萬遍。
一萬遍，少一遍都不行。
但她臉上堆滿了乖巧無害的笑容，紫色的瞳孔里寫滿了真誠。
連尾巴都軟軟地垂下來，輕輕晃了晃。
做出一副「我好乖好聽話」的模樣。
……
千羽寒站在神殿的最高處，仰望著天空。
十五年了。
距離第九紀元的毀滅，距離她投生到這個新生的第十紀元，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五年。
在這個紀元，人類文明從廢墟中重新站起。
石頭砌成的城牆變成了白色大理石的神殿。
粗陋的青銅長矛變成了銘刻著聖光符文的長劍。
石廟依然香火繚繞，但廟中供奉的神像已經換了模樣。
不再是那尊不可名狀的創世之神。
而是一尊六翼天使的雕像——那是她自己。
天使神，千羽寒。
她用十五年的時間，憑藉從第九紀元帶來的經驗和記憶，重新凝聚了天使神位。
聖光照耀大地，驅散黑暗，淨化邪氣。
人類奉她為救世主，為她建造神殿，獻上最虔誠的信仰。
神殿前的廣場上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信徒跪拜，高呼她的神名，祈求她的庇佑。
但千羽寒從來沒有過一刻的懈怠。
因為她知道，僅憑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夠。
「這是第十紀元。」
她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她曾經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直到親眼看到天空裂開。
那一幕永遠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
那道游離於光陰長河之上的身影，僅僅是一個注視，就讓整個世界靜止。
洪水凝固在半空，落雷凍結在天幕。
滅世之龍的災厄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
然後，毀滅降臨。
倒轉整個世界的時間，讓一切重來，讓舊紀元的偽神活下來。
這種手段已經遠遠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疇。
「偉大的創世之神啊。」
千羽寒仰頭望天，那張精緻、絕美、神聖的容顏上，此刻充滿了迷茫與恐懼。
「您的意志，您的旨意，究竟是什麼？」
「我……到底應該怎麼做？」
神殿空曠，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風穿過廊柱，發出空洞的迴響。
是什麼能讓神一次又一次地重置整個世界？
史書中不乏記載——從上一個紀元偷渡而來的倖存者，口耳相傳著滅世的大難。
每一次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迎來毀滅。
每一次人類以為看到了曙光，就會被掐滅。
她已經經歷了兩次。
第八紀元，妖邪亂世，整個世界被邪氣侵蝕，生物發狂自相殘殺。
她拔出了鎮壓上一個紀元封印的妖邪之劍，帶領殘存的人類艱難求生。
然後創世之神降臨，紀元終結。
第九紀元，滅世之龍出現。
她與海神聯手抵抗，卻連那龍的一招都接不住。
如果不是創世之神親手降下毀滅，人類早就被屠戮殆盡。
第十紀元，又會面臨什麼？
越想越深，越想越恐怖。
能將時間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無上存在，究竟想要什麼？
上一個紀元，他們按照神的旨意建造了文明，卻依舊陷入了毀滅。
因為無論如何都無法擊敗那頭滅世之龍，最終引得神明下場，親手毀滅紀元。
那麼這個紀元，又將迎來怎樣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