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
古月沒有看他，聲音恢復了幾分威嚴。
「你感知到了嗎？」
帝天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遲疑。
但他還是開口了：「主上，我百分之百敢肯定，那股氣息絕對是純正的金龍王血脈。就在這所學院裡。」
古月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
「我說的不是這個。」
帝天愣住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
「我說的是氣運。」
古月的聲音沉了下去。
「還有記憶。」
帝天一臉茫然。
他想開口詢問，卻看到古月的臉色陰晴不定，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古月看著帝天的表情，心中瞭然。
帝天顯然沒有接收到那些記憶碎片。
只有她自己感知到了。
她擺了擺手，語氣疲憊：「算了，你退下吧。」
帝天恭敬地退到一旁，但沒有立刻消失。
他站在原地，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憂慮，看著古月。
他從未見過主上這個樣子。
銀龍王復甦以來，她從未露出過驚恐的神情。
但現在，帝天分明看到，主上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她在害怕。
究竟是誰？
誰能讓魂獸共主、龍神半身的銀龍王駭然失色到這種地步？
古月沒有再看帝天。
她踱步到路邊的一張長椅上坐下，將身體靠進椅背。
她開始思考。
那些記憶碎片雖然殘破，但她能確定幾件事。
第一，那些記憶與她的真實記憶完全不一樣。
在她的真實記憶中，她剛剛復甦不久，正準備接近唐舞麟，奪取金龍王的血脈。
她從沒有毀滅過什麼人類文明，也從沒有吞噬過什麼世界。
第二，從記憶中那個文明的水平來看。
青銅武器、石頭城牆、原始城池。
那應該是遠古時代，不是未來的預兆。
如果是未來，文明不會倒退到那種程度。
第三——
古月的瞳孔微微收縮。
「過去被改變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或者說，另一個時間線與這個時代產生了重疊。導致我的記憶出現了錯亂。」
作為龍神睿智的化身，古月一直自詡擁有驚世的智慧。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自己更聰明的龍。
而現在，她很快就理清了邏輯的框架。
「還是得先查一下，這些天我究竟做了什麼。」
古月的神情變得極為凝重。
那些錯亂的記憶暫時可以先放一放。
既然沒有更多線索，空想也於事無補。
但當務之急是另一件事。
「帝天。」
她重新開口，聲音恢復了銀龍王的威嚴。
「你去查一下，我的東海學院入學名額是怎麼來的。」
那股因果反噬來得太突然，太猛烈。
絕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
必然是有什麼東西，在她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
將她的命運與那位不可名狀的存在勾連在了一起。
帝天單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聲音低沉而堅定：「謹遵主上吩咐。」
他的身影在空氣中淡去，消失不見。
……
另一邊，林言終於從失落的情緒里掙脫出來。
他低頭看向鍋里。
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之前丟進去的菌子已經被燉得稀爛，湯汁變成了濃郁的奶白色。
但那頭應該被燉熟的銀白色小龍——
正四仰八叉地浮在水面上。
肚皮朝天。
兩隻小爪子抱著一根比自己腦袋還大的雞樅菌，啃得滿嘴流油。
它的肚子鼓得像一顆圓滾滾的湯圓。
這都燉了一個小時了。
蘑菇都燉爛了。
這玩意兒怎麼還沒熟？
林言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古月正抱著菌子啃得歡，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渾身鱗片一炸。
條件反射般把半截身子縮排湯里，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水汪汪的龍瞳，可憐巴巴地望著林言。
「昴——」
她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叫喚。
聲音又細又軟，像是剛斷奶的小貓在討食。
林言面無表情地伸手，把透明鍋蓋掀開。
熱氣蒸騰而上。
古月被這股熱氣一熏，本能地想往後縮。
但她此刻正泡在湯的正中央，四面都是滑溜溜的鍋壁，根本無處可退。
她只能把懷裡的菌子抱得更緊。
林言低頭看著這頭渾身濕漉漉的肥龍，陷入了沉默。
一個小時後，沸水持續加熱。
別說燉熟，這龍連鱗片都沒紅一片。
反而胖了。
古月被他的目光嚇得一哆嗦。
嘴裡還含著半截沒咽下去的菌子，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偷吃被抓現行的倉鼠。
她連忙把菌子咽下去，發出一聲委屈巴巴的「昴」。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之後。
自己非但沒有變強，反而變弱了。
從吞噬世界的滅世之龍變成了一條連二十厘米都不到的小胖龍。
修為更是跌到了連十年魂獸都不如的地步。
但她怎麼說也是銀龍王，魂獸共主，龍神的半身。
哪怕修為跌到谷底，血脈本源還在。
區區一百度的開水，怎麼可能把她煮熟。
但這恰恰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古月的龍瞳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凝重。
這個人類，不可能不知道一百度的開水煮不熟自己。
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其中一定有某種莫大的深意。
古月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她繼承了龍神的驚世智慧。
她從不相信巧合。
更不相信一個能夠創造世界、毀滅紀元的至高存在會做毫無意義的事。
古月的目光落在那些在沸水中翻滾的菌子上。
這些菌子的毒素，和她穿越後在那個超古代時空里瀰漫於天地之間的邪氣，幾乎一模一樣。
那種無孔不入、侵蝕神魂、讓生物在極致幻夢中發狂自相殘殺的邪氣。
難道他想讓我淨化鍋里的毒素。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再也攔不住。
古月的瞳孔微微放大。
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為什麼他不殺自己？
因為他需要她的淨化能力。
而第二種可能……
古月的腦海中浮現出另一段記憶。
穿越之前，她曾在人類世界的新聞上看到過一則報導——
《少年誤食劇毒菌類，意識錯亂自稱創世神，目前已被抬至醫院急救》。
當時她還在心裡嗤笑了一聲。
哪來的傻子，吃菌子吃出幻覺來了。
等等。
創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