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字林言沒有看。
他盯著螢幕，心沉到了谷底。
學籍登出。名額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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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行字，像兩把刀子，一前一後捅進他的胸口。
他站在灶台前，握著通訊器的手懸在半空，久久沒有放下。
他這一輩子，算是完了。
整個魂師資源體系早被傳靈塔和學院聯手壟斷，魂師數量被嚴格把控。
千年以上的魂環，沒有背景根本不可能審批。
不入學院，不投靠勢力，前路就是一條死胡同。
除非像他那個早死的老爹一樣，去聯盟軍團參軍當炮灰。
可人家參軍也得先是個魂師。
連魂師都不是，他這個年紀，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他慢慢放下通訊器，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發白。
鍋里又傳來一陣撲騰聲。
古月不知道這個人類看到了什麼。
她只知道，剛才還拿筷子戳自己的少年。
此刻渾身上下散發出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絕望。
她用小爪子小心翼翼推開那雙筷子，縮在鍋沿邊，仰著腦袋盯著林言。
想凶，又不敢凶，只能從喉嚨里擠出幾聲奶聲奶氣的哈氣，尾巴尖繃得筆直。
她渾身嚇得瑟瑟發抖，鱗片都炸起來了，像一隻被淋了水的炸毛貓。
偏偏還要強撐著銀龍王的最後一絲尊嚴，不肯徹底趴下。
……
與此同時，東海學院教務處。
「對不起，龍主任，我是來向您道歉的。」
舞長空站在辦公桌前，語氣客氣，姿態卻半點不客氣。
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下巴微抬，那雙素來高傲的眼睛幾乎快長到頭頂上去了。
龍恆旭坐在辦公桌後面，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當了十幾年教務主任，什麼人沒見過。
舞長空這種。
來自那個地方，二十六歲就踏入六環魂帝境界，連院長跟他說話都得掂量著來。
他當然也不敢得罪。
「呵呵，舞老師言重了，有什麼事直說就好。」
龍恆旭扯出一個笑。
「是這樣的。」
舞長空從風衣內袋裡抽出一份檔案，隨手放在桌面上，往龍恆旭的方向推了推。
「我看中了一位學員，資質非常不錯，完全符合加入我們東海學院的資格。」
「不過她好像錯過了報名時間。我想請您特批一下，最好能分配到五班，讓我親自來教。」
他說「請」字的時候，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龍恆旭拿過檔案，翻開看了一眼，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舞老師，這個恐怕不太方便。」
「學校對每個學員的名額都有嚴格規定，錯過了報名時間，就只能等明年了。」
「您也知道，現在聯邦對學籍管理抓得很緊……」
「今年不是有一個特批進來的名額嗎？」
舞長空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
「那個軍方的後裔。這麼久了都沒來上學，聽說學費也沒交。前段時間還因為省錢吃野外菌子中毒進了醫院，上了新聞。」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
「就把他的名額拿過來用一用吧。」
龍恆旭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舞長空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不太好吧？」
龍恆旭放下檔案，斟酌著措辭。
「那個孩子畢竟是烈士後裔，他父親是在深淵戰場犧牲的。」
「前段時間吃菌子中毒的事情已經被媒體報導過一次了，輿論還在盯著。」
「要是再出點什麼岔子，被媒體寫成『誰讓英雄後代流血又流淚』，我這個主任……」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誰都不想背這口鍋。
舞長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沒有發火，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但辦公室里的溫度似乎憑空降了幾度。
龍恆旭後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那是魂師面對高階強者時本能的警覺反應。
「龍主任。」
舞長空的聲音很輕。
「我查過了。那個學員家裡欠債五十萬，連魂靈都買不起，到現在連魂師都不是。」
「我們東海學院的最低入學標準，就是魂師修為。」
他向前邁了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龍恆旭。
「一個連魂師都不是的人，憑什麼占著茅坑不拉屎？」
龍恆旭的喉結滾了滾。
舞長空說的是事實。
東海學院雖然不是史萊克那種頂尖學府，但也不是什麼慈善機構。
一個連魂環都沒有的學生，就算留著學籍，也只是白白浪費一個名額。
而且說實話，那個叫林言的孩子，他也查過檔案。
武魂是廢武魂，先天滿魂力倒是真的。
但兩年了都沒弄到一個魂環，這種情況在東海城這種地方，基本就等於判了死刑。
再怎麼掙扎，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龍主任。」
舞長空直起身，語氣忽然放緩了，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都這樣求您了，還給您道歉了。您不會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他雖然在笑，但眼底沒有半點笑意。
龍恆旭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里只有牆上時鐘的秒針在走，咔噠咔噠，一聲接一聲。
「……也是。」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那個名額確實空置太久了。與其浪費，不如交給真正有潛力的學員。」
他伸手去拿鍵盤，手指在按鍵上停了停，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然後他嘆了口氣。
「那個學員叫什麼名字？我幫你錄入一下學籍系統。」
舞長空嘴角微微上揚，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表格，遞了過去。
龍恆旭接過來，目光掃過上面的資訊。
「古月，女，魂力修為十五級……武魂，元素使？」
他愣了一下，眉頭擰成一團。
「元素使？這是什麼武魂？」
表格上的武魂描述欄里只寫了「元素使」三個字。
沒有任何詳細的屬性說明，沒有元素型別，沒有覺醒等級評定。
這在學籍表格里幾乎是前所未見的。
「她的情況比較特殊。」
舞長空顯然不想多做解釋，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淡。
「龍主任只需要錄入就行。資質方面，我已經親自測試過了，完全符合要求。」
龍恆旭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追問。
他開啟學籍系統，滑鼠在螢幕上移動。
系統介面彈出搜尋框，他輸入「林言」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