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收回目光，又看向另一邊的古月。
銀龍王的身軀正在急劇膨脹。
從最初的2厘米，暴漲到10厘米。
而且還在繼續生長。
更讓他驚訝的是——
她在吞噬整個世界。
整個世界都是菌子能量的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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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些能量全吸進體內，竟然在某種意義上實現了「實體化」。
林言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他的時空武魂融合之後，形成了這個特殊的空間。
他稱之為「創世神的培養皿」。
可以透過往裡面丟東西來演化世界。
也可以套著光陰長河的資料，去開闢分支時間線。
但虛假的世界沒有物質支撐，終究是假的。
想要把裡面的東西拉到現實世界，就必須耗費極大的能量。
這些天他往鍋里投了不少魂力。
還有零碎的材料，想著能不能養出點有用的東西。
結果現在一算——
要具現這頭銀龍，竟然需要消耗全部的世界本源。
也就是說，白忙活了。
不過……
林言低頭看著古月那雙冰冷的龍瞳，心頭一陣火熱。
這頭龍能淨化空氣中有毒的菌子能量。
這就意味著，如果把她留在培養皿里，她就是一個天然的淨化器。
以後創造世界，丟菌子進去，就不怕生物被毒死了。
「行吧。」
林言面無表情地封鎖了鍋里的空間.
任由古月在裡面盡情地吞噬世界，毀滅紀元。
然後他拿起鏟子，背上麻袋，出門了。
東海城的郊外有一片野林子。
長滿了各種菌子。
見手青最多，密密麻麻長了一地。
別人看了繞道走，林言看了眼睛放光。
他蹲在地上，一鏟子一鏟子地往麻袋裡鏟，連帶著泥土一起裝。
路人經過，遠遠看見一個少年蹲在毒菌子堆里瘋狂挖掘，紛紛加快腳步，眼神里寫滿了「又瘋了一個」。
林言毫不在意。
他挖了整整兩個麻袋，又撿了些枯枝爛葉丟進去當有機物。
等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推開門，客廳里依舊一片狼藉。
廚房的燈壞了一盞，剩下那盞昏黃的燈泡有氣無力地亮著，照得整個房間陰森森的。
林言走到灶台前，低頭看鍋。
然後他愣了一下。
鍋里那團銀色的光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通體銀白的小龍，正蜷縮在鍋底，呼呼大睡。
體型大概也就十五厘米，算上尾巴撐死了二十。
鱗片倒是挺漂亮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層流淌的月光。
四隻小爪子蜷在肚皮下，尾巴尖無意識地輕輕掃動。
「吞噬世界之龍？」
林言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就這？
那個在培養皿里不可一世、一口吞噬一整個紀元的滅世之龍，拿到現實里來，就這？
他收回目光，把麻袋裡的菌子洗乾淨後，一股腦倒進鍋里。
又從柜子里翻出鹽、醬油、料酒、薑片、八角，一一碼在灶台邊。
然後他擰開煤氣灶。
火苗舔著鍋底，溫度開始攀升。
古月感覺自己被熱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昏黃的燈光。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
像蘑菇，又像某種燉湯的底料，加了姜，加了料酒，聞起來……還挺香的。
她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然後她的身體僵住了。
等等。
燉湯？
她猛地把頭低下去——
鍋里是翻滾的水，周圍飄著密密麻麻的菌子，有幾片姜在她身邊沉沉浮浮。
而她，正泡在這鍋湯的正中央。
古月的瞳孔驟縮成一條豎線。
她抬起頭，看見了林言。
少年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一雙筷子，正面無表情地攪拌著鍋里的湯。
「醒了？」
林言的聲音淡淡的，像是打了個招呼。
古月下意識想飛起來。
她猛地展開翅膀，用力一振——
動不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封死了她周身所有的空間，像是四面透明的牆壁把她困在了鍋里。
她拼盡全力地撲騰，翅膀拍打水面，濺起一片片水花，但根本飛不起來。
「昂——！」
她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咆哮，試圖表達自己的憤怒和威嚴。
林言低頭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
「你把我一鍋菌子都吃了。」
他拿起筷子，在鍋里攪了攪，把幾根飄到古月頭上的菌子撥開。
「那我現在吃你，沒問題吧？」
古月的咆哮卡在了喉嚨里。
吃……吃龍？
這個人類，要吃龍？
她渾身僵住，小爪子蜷縮在胸前，龍瞳瞪得溜圓。
她看著林言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到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沒有。
一絲都沒有。
他在很認真地攪拌，很認真地調味，甚至還在用筷子戳她的鱗片，像是在判斷肉質有沒有入味。
水溫越來越高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古月渾身開始發抖，鱗片都炸了起來。
她拼命往後縮，脊背貼著鍋沿，小爪子胡亂地推著那雙筷子，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威脅聲。
但那威脅聲又細又軟，聽起來更像小奶貓在哈氣。
林言的筷子又伸過來了。
她嚇得一激靈，張嘴就咬住筷子頭，一邊咬一邊哆嗦。
堂堂銀龍王，魂獸共主，龍神的半身，吞噬世界的滅世之龍——
此刻正泡在一鍋菌湯里，被一個人類拿筷子戳。
她鬆開口，發出一聲嗚咽。
那嗚咽聲里沒有憤怒，沒有不甘。
只有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恐懼和委屈。
她以為自己打破了維度，成為了超越龍神的完全之龍。
她以為那個創世之神看中了她，賜予了她力量，讓她成為新世界的主宰。
可到頭來，她只是從一個世界爬到了另一個世界。
而這個世界的人，正拿著筷子準備把她燉了。
溫度越來越高，湯已經開始沸騰了。
古月放棄了抵抗，蜷縮在鍋底，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叮咚——」
通訊器響了。
林言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掏出通訊器。
螢幕亮起，一條簡訊彈了出來：
【東海學院財務處】：尊敬的林言同學，檢測到您的學費已逾期十五天。根據學院相關規定，您的學籍已被登出。您的名額將另轉交給有需要的學員。如有疑問，請致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