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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古月:「我已是完全之龍,足以審判諸神!」

  千羽寒站在破碎的城牆上,仰著頭。

  瞳孔在瘋狂震顫。

  這就是……神?

  她從記事起,就被族人帶去石廟參拜神像。

  那座神像醜陋、扭曲、不可名狀。

  像一隻蹲伏在祭壇上的惡魔。

  她從不理解,為什麼所有人,包括她的父親。

  都要跪在那尊醜陋的石像前,額頭貼地,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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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問過父親。

  父親說,那是創世之神。

  她問,既然是創世之神,為什麼要害怕?

  父親沒有回答。

  此刻,她終於明白了。

  恐懼。

  一種從骨髓深處炸裂開的恐懼。

  五臟六腑擰成一團,順著她的脊椎瘋狂攀升。

  她的膝蓋在發軟。

  靈魂在尖叫。

  「第九紀元……」

  千羽寒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我們也迎來了終章嗎?」

  初代海神站在她身側。

  神光籠罩的身軀在此刻顯得無比渺小。

  他已經成神。

  他是這個紀元的巔峰存在。

  但當他抬頭看向那道懸於蒼穹盡頭的身影時。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無能為力。

  創世之神的形象,與石廟裡供奉的雕像完全不同。

  沒有猙獰的面孔。

  沒有扭曲的肢體。

  那是一種更純粹的恐怖。

  祂是陰冷的。

  幽寂的。

  病態的。

  祂身後燃燒著無限的光芒。

  但那光芒沒有溫度,沒有色彩。

  超越了人類所能認知的一切概念。

  只是看了一眼,海神的靈魂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瘋狂向外撕扯。

  要脫離他的軀殼,飛向那光芒的源頭,回歸祂的懷抱。

  「不!不對……」

  海神的嘴唇在顫抖。

  「祂憑什麼要符合人類的審美?」

  「人類是渺小的,無力的,可笑的。」

  「在宇宙星空之中,在祂面前,人類連細菌都算不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恍然的絕望。

  「我們每一次膜拜,每一次祈禱,都以為祂在注視我們。」

  「可實際上,祂從未看過我們一眼。」

  「就像我們不會去看腳下一粒沙子的生滅。」

  太陽熄滅了,像一個被掐滅的蠟燭。

  黑暗降臨。

  但又不是完全的黑暗。

  因為還有光——唯一的光源,是那道橫貫天際的歲月長河。

  它映照出永恆的光輝,冷漠地照亮了正在崩塌的世界。

  城牆之下,無數人呆呆地仰著頭。

  他們沒有尖叫。

  沒有逃跑。

  因為在這一刻,所有人的靈魂都被抽空了。

  一個老人跪了下來。

  眼眶裡沒有淚水,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他張了張嘴,像是在念一段禱文。

  但還沒念完,身體就開始化為灰塵。

  從指尖開始,像風化的岩石,一片一片剝落,飄散在空氣中。

  然後是他身後的年輕人。

  然後是抱著孩子的母親。

  然後是整座城池。

  沒有人掙扎。

  沒有人反抗。

  因為在面對這種層級的威壓時,任何生物的本能都只剩下一個——

  回歸。

  「不……」

  千羽寒瞪大了眼睛。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道不可名狀的巨大身影,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聲。

  「為什麼?!」

  「為什麼要毀滅我們?!」

  「明明我們已經為您付出了最虔誠而真摯的信仰!」

  「我們按照您的指引建造了文明!」

  「我們每一個紀元都未曾中斷對您的祭拜!」

  「我們人類——難道不是您選中的最忠實的信徒嗎?!」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天地間迴蕩。

  然後,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愚蠢。」

  古月不知何時已經飛上天際。

  銀龍王的真身已然化出,但那已經不是龍。

  在吞噬了整個世界的本源之後。

  她的身軀膨脹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周身縈繞著冰冷的光輝。

  她的龍瞳俯視著千羽寒。

  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在這種層次的存在面前,你們的信仰毫無意義。」

  古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還有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

  「也只有你們這些偽神,才需要依託人類的信仰。」

  她感受到了力量。

  強。

  超越次元的強。

  全盛時期的龍神?

  不,即便是龍神親至,也不配做她的一合之敵。

  整個世界正在被她吞噬,化為她那龐大龍軀的滋養。

  她的意識在膨脹。

  她的靈魂在升華。

  她感覺自己正在打破某種束縛,超越某個界限。

  維度。

  她在打破維度。

  「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了。」

  古月猛的仰天發出了一聲怒吼。

  「我已是完全之龍,足以審判諸神!」

  雖然她不知道那一位為什麼要幫她。

  為什麼靜止了時間、磨滅了她的天災、卻在最後放開了對她的束縛。

  甚至將整個世界的力量灌注給她。

  但她知道,他一定會後悔的。

  古月的瞳孔散發出冰冷的光輝,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然後,世界崩塌了。

  大地碎裂成無數碎片。

  海洋蒸發成虛無。

  天空像碎玻璃一樣一片片剝落。

  所有的物質都在崩解。

  所有的規則都在失效。

  整座城池、整片大陸、整個紀元——在須臾之間,化為烏有。

  ……

  林言站在廚房裡,低頭看著那口鍋。

  面無表情。

  第九紀元毀滅了。

  對他來說,這個世界就相當於一群菌子演化的微型生態。

  毀了就毀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無非就是出門多摘一點見手青的事。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微弱的能量回饋。

  他閉眼感受了一下,然後猛地睜開眼。

  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大。

  太大了。

  有兩股反饋格外之大,大得離譜,竟超過了前八個紀元所有能量的總和。

  一股冰涼透骨,像深海之底的寒流。

  另一股溫潤如春,帶著一股柔和卻不容忽視的韌性。

  兩股能量匯入他的經脈,衝擊著那個遲遲無法突破的瓶頸。

  十級。

  他能感覺到,只要有一個魂環,他就能直接衝破十級,成為一名真正的魂師。

  可惜,沒有。

  世界法則就是世界法則。

  沒有魂環,魂力再多也只能卡在十級的門檻上。

  像一堵透明的牆,看得見,撞不破。

  林言嘆了口氣,低下頭,目光落在那兩頭被他特意留下的生物身上。

  六翼天使,千羽寒。

  初代海神,波塞冬。

  他沒滅掉他們。

  這兩個傢伙給的反饋太猛了,一次滅掉有點浪費。

  讓他們活著,建設新的紀元,說不定還能再收割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