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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十二口冰棺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路過的馭鬼者小隊,神色匆匆,如驚弓之鳥。

  眾人慢慢察覺出來,那些鬼嬰似乎是在躲著他們。無論怎麼搜尋,那些該死的東西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一直都不露面。這種看不見的恐懼,比直面厲鬼更讓人崩潰。

  楊間站在一棟廢棄大樓的頂端,冷風吹動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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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腦海中甚至已經有了在鬼鏡面前上吊自殺的瘋狂念頭。

  這次劇情變了,沒有了張麗琴的存在,楊間不知道自己能從別人肚子裡取出鬼嬰。王小明手裡也沒有可研究的素材,所以根本不知道它的殺人規律。

  大昌市的整體情況,比原著中要壓抑、困難得多。這就像是一個沒有攻略的死局,所有人都在迷霧中亂撞。

  就在這死寂的街道上,一陣突兀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林亦舟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正挨家挨戶地敲門。

  他演都不演了。

  在這人人自危、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的時候,他就像一個索命的無常,面帶微笑地敲開每一扇門,用那富有磁性的聲音播報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故事。

  「你好,社群送溫暖來了。」

  「咔」的一聲,門被開啟,從門縫探出一個女人的頭來。

  「夫人一個人在家嗎?在這絕望的時候,要不要聽我講個故事?」

  他的身影出現在一個個的家門口,肆意地散布著鬼故事。

  林亦舟穿行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腳下的皮靴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不知不覺間,他停在一處掛著「順通物流」招牌的倉庫前。

  那招牌上的油漆已經剝落,像是一塊塊乾涸的死皮。

  「呵,找到了。」

  林亦舟彷佛感應到了某種冥冥中的牽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推開了那扇半掩的捲簾門。

  倉庫內部並沒有想像中的黑暗與陰冷,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溫馨。

  在倉庫深處臨時搭建的簡易廚房裡,暖黃色的燈光搖曳著。趙開明系著一條沾滿油污的圍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著。他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一邊熟練地翻炒著鍋里的菜餚。

  鏟子碰撞鐵鍋的叮噹聲,在此刻顯得尤為刺耳。

  一股濃郁的肉香氣瀰漫在空氣中,那是油脂與高溫完美融合的味道,在這餓殍遍野、靈異橫行的城市裡,這種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香味,反而透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荒誕感。

  「乖,多吃點,吃飽了就不冷了。」

  趙開明將做好的菜餚盛進精緻的瓷盤裡,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輛不鏽鋼推車上,嘴裡神神叨叨地念叨著。他推著車,緩緩走向了倉庫更深處的那個房間。

  隨著厚重的鐵門被推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撲面而來,與外面的飯菜香形成了鮮明的割裂。

  這個房間裡,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二口冰棺。

  冰棺通體透明,散發著幽幽的寒氣,奢華的雕花在冷光下顯得格外陰森。透過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躺著的人——有滿臉皺紋的老人,有神色威嚴的中年男子,有妝容精緻的年輕女性,甚至還有抱著布娃娃、不足十歲的小孩。

  他們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只是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色的青白。

  趙開明將一份份餐食虔誠地擺放在冰棺前,時而撫摸著冰冷的玻璃,低聲啜泣,時而又像是聽到了什麼回應,發出癲狂的笑聲。

  「吃吧,都吃吧,爸爸做的飯最好吃了……」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咀嚼聲,像是一把尖銳的刀,猛地劃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聲音不大,在死寂的房間裡卻如同驚雷。

  趙開明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變得極度扭曲猙獰。

  「誰!」

  他猛地轉過身,眼球暴突,死死盯著聲音的來源。

  只見在房間角落的陰影里,林亦舟正坐在一口冰棺的蓋板上,手裡拿著一盤剛做好的飯菜,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林亦舟!」

  趙開明看清來人,眼中的驚恐瞬間化為滔天的怒火,「你竟然敢吃我家人的晚餐!你找死!」

  他咆哮著拔出了腰間的手槍,手指顫抖著扣向扳機。

  槍聲未響,變故陡生。

  林亦舟咽下口中的食物,甚至都沒放下餐具,只是隨意地抬了抬眼皮。

  剎那間,一股充滿惡意的詛咒氣息憑空降臨。

  趙開明只覺得眼前一黑,彷佛有一尊漆黑扭曲的佛像在他視網膜上瞬間放大。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大黑佛母的詛咒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爬滿了他的全身。

  「啊——!」

  趙開明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手中的槍「哐當」落地。他痛苦地蜷縮在地,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皮膚,彷佛要將體內那股陰冷的力量摳出來。他的身體在地上劇烈抽搐,像是一條被扔進油鍋的蟲子。

  「冷靜點,趙開明。」

  林亦舟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打了個響指。

  那籠罩在趙開明身上的恐怖陰影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癱軟在地上如同一條死狗。

  「我是來幫你的。」林亦舟淡淡地說道,語氣平靜得彷佛剛才施加酷刑的人不是他。

  「幫……幫我?」趙開明掙扎著撐起上半身,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迷茫,「你要怎麼幫我?」

  「還記得咱們之前的對話嗎?」林亦舟從冰棺上跳下來,一步步走到趙開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到你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我改主意了。活著的你,比死了更有用。」

  趙開明愣住了,他死死盯著林亦舟,眼中先是燃起了一抹名為希望的火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變成了深深的絕望。

  「你……你說什麼!」他聲音嘶啞,「沒用的,我想要的你給不了!他們活不過來了!」

  「那可不一定。」

  林亦舟蹲下身,視線與趙開明齊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再說了,你覺得它會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嗎?把屍體儲存得再好,也不過是幾塊爛肉。現在你已經走投無路了,不如相信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