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向門口走去，背對著趙開明揮了揮手。
「記得在這段時間裡，要向我報備動向。別玩花樣，我的耐心有限。」
「好了，不打擾你和『家人』團聚了。」
林亦舟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只留下趙開明一個人站在冰冷的停屍房裡。
周圍是十二口沉默的冰棺，面前是早已涼透的飯菜。趙開明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滿是悲痛。
………
大昌市外圍，封鎖線早已拉起，探照燈的光柱在青黑色的陰霾邊緣來回掃射，卻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牆壁死死擋住，無法寸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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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聚集了總部派來的數位部長和馭鬼者們，空氣中瀰漫著焦躁與壓抑。
「讓我來試試。」
李軍上前一步，聲音沙啞。下一刻，他周身猛然騰起一股陰森的青綠色火焰，那火光並不熾熱，反而透著刺骨的寒意，映照在他剛毅的臉上，將他的五官切割得如厲鬼般猙獰恐怖。
李軍低吼一聲，青綠色的鬼火如長蛇般竄出，狠狠撞向那層厚重的陰霾。
滋滋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那青黑色的霧霾彷佛擁有生命一般，在接觸鬼火的瞬間瘋狂蠕動、擠壓，竟將李軍拼盡全力釋放的鬼火硬生生地吞噬、熄滅。
李軍臉色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瘋狂地操控著體內的靈異力量，試圖撕開一道口子。然而，任憑他如何催動，甚至不惜透支生命力讓鬼火呈現出復甦的徵兆，那層陰霾依舊紋絲不動，彷佛一道隔絕生死的嘆息之牆。
「李軍，快停下！」
趙建國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李軍，厲聲喝道：「你不能再繼續了！就算你的第二隻鬼很特殊，但一旦鬼火反噬復甦，你還是會死在這裡！」
「一座城市啊……整整一座城市的人！」李軍雙眼赤紅，熱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死死盯著那層陰霾，咬牙切齒道，「就這樣見死不救？復甦就復甦，老子用命去拼，也要撕開一道口子！」
「你別衝動！」趙建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這東西不是拼命就能解決的。大昌市內有林亦舟和楊間，還有王教授作為智囊，未必就沒有機會。而且總部也在全力徵召援手……甚至部長已經親自去國外求援了。」
「沒用的。」李軍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憤怒，「國外那群人巴不得看這邊的笑話，怎麼會幫忙？還有那群不過來的負責人，一點大局觀念都沒有，就只顧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他在影射王察靈、柳三等人。
趙建國苦笑一聲，沒有反駁。別說李軍，他心中也不是滋味。但取消人家負責人的身份，讓他們滾蛋？在這種靈異復甦的時代，誰又能保證自己永遠是那個掌權者？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感，隨後默默回到了營地，繼續對著地圖商討那些蒼白無力的方案。
………
大昌市內部，絕望正在蔓延。
出現了這麼嚴重的靈異事件，想要徹底隱瞞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雖然官方封鎖了訊息，但網路時代的訊息傳播速度極快。各大論壇、社交軟體上，關於「大昌市黑霧」、「全城失聯」的帖子層出不窮。那些不知情的吃瓜群眾透過某些渠道得到了一些隻言片語，正在瘋狂討論著。
「聽說了嗎？大昌市好像出大事了，衛星圖上一片黑！」
「真的假的？不會是生化泄露吧？」
「我看是電影宣傳吧……」
然而，現實遠比網路上的猜測更加殘酷。
深夜，死寂的大昌市上空，突然傳來了一聲啼哭。
「哇啊啊啊——」
那聲音尖銳、悽厲，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飢餓感，瞬間穿透了厚厚的青黑色陰霾，迴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這聲啼哭，就像是一道發令槍。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無數嬰兒的啼哭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匯聚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交響樂。
第一批鬼嬰，出世了！
餓死鬼對大昌市的殺戮盛宴，正式開啟。
………
體育館臨時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王小明急匆匆地召集了所有還能聯絡的馭鬼者。他眼窩深陷，顯然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了。
「眼下已經有鬼嬰出世了。」王小明將一疊資料摔在桌上，聲音冷靜得可怕，「我手裡現在有了素材，可以嘗試將鬼嬰三個階段的殺人規律研究出來。但是，這需要時間。你們要開始清理城市內的一些四散的鬼嬰，為我爭取時間。」
「開什麼玩笑？」
當即就有馭鬼者拍案而起，滿臉怒容：「如今鬼嬰的數量還在上升，那些東西神出鬼沒，我們這點人怎麼可能清理得掉？你這是讓我們去送死！」
「必須要想辦法遏制或者減緩它們孕育的速度！」王小明臉色難看，眼神銳利如刀，「不然等我這邊研究出三種階段厲鬼的殺人規律時，大昌市內就不會有活人了！到時候就算研究出來又有什麼用？」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沒有人願意接這個必死的任務。
王小明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林亦舟身上。
「好了，我之前派人去葉楓失蹤的地方看了，什麼都沒有。林亦舟，現在這裡你的實力最強，也許你去那裡會有什麼發現。」
林亦舟靠在椅子上，聞言漫不經心地抬起頭：「要我說，就直接放棄大昌市吧。我有能力把你帶出去。這最後肯定就只有一個源頭鬼，這段時間足夠把『老人家』叫來了。」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眾人難以置信地看著林亦舟，眼中滿是震驚。放棄大昌市？還有，他竟然能出入大昌市？
王小明神色莫名，死死盯著林亦舟：「你為什麼非要叫他老人家來？你難道不能解決嗎？」
「當然……不能。」
林亦舟攤了攤手，一臉理所當然：「我的厲鬼殺人輕而易舉，但對付鬼嘛……就差點火候了。怎麼樣，王小明，要走嗎？」
王小明沉默了。
他沉思片刻，腦海中閃過無數方案，最終還是覺得先按照之前的計劃行動。先去解決鬼嬰，不能就這麼放棄一座城市，那是他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