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間側身避開，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剩下的人也就不問了，估計問了你們也都不知道。一起走好吧，路上有個伴，黃泉路上也不至於太孤單。」
他站了起來，覺得在這個充滿了銅臭味和屍臭味的俱樂部待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這種無謂的殺戮雖然能帶來一時的威懾，但也讓他身上的死氣更重了幾分，鬼眼的躁動也在加劇。
「等！等等！你別殺我，我知道一點訊息！我知道！」
就在那黑洞洞的槍口即將掃過自己時，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突然嘶吼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破音，尖銳刺耳。
楊間的腳步頓住，鬼眼轉動，死死鎖定了這個胖子。
「你知道什麼？不要試圖騙我，否則我一生氣去你家坐坐，那可就不好了。」
馬有財拼命地吞咽著口水，喉結劇烈滾動，語速快得像是在機關槍掃射：「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之前王小明經常去大昌市的一家叫『玫瑰酒吧』的地方喝酒，那地方我讓人調查了一下，老闆叫王岳，嚴力的死他一定知道什麼！」
「玫瑰酒吧，王岳……」楊間在嘴裡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名字，隨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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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信你一次。反正我也知道你是誰，馬有財對吧。可千萬不要做傻事，我的記性很好。」
說完，楊間不再理會癱軟在地、如同爛泥般的馬有財。他彎下腰，熟練地在那些屍體上摸索了一陣，搜颳了幾把完好的黃金手槍和一些備用彈夾，塞進風衣口袋裡。
這算是此行的額外收穫。
做完這一切，楊間轉身，黑色的風衣下擺划過一道冷酷的弧線，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客廳，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陰影中。
………
隨著楊間的離去，籠罩在會議室的猩紅鬼域逐漸消散，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冷寒意卻並未完全褪去。
就在楊間前腳剛剛離開不久，
走廊深處的陰影里，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拖拽聲。
「沙……沙……」
那是皮肉摩擦地面的聲音，伴隨著骨骼錯位的脆響，在死寂的樓層里迴蕩。
之前被王小強放出來牽制楊間的那隻鬼，此刻正從樓里的黑暗中緩緩走出。它渾身赤裸，肢體扭曲，動作僵硬，彷佛一具提線木偶，被某種看不見的線牽引著。
它沒有理會周圍滿地的狼藉，徑直走向了王小強屍體所在的位置。
勉強撿回半條性命的馬有財，正趴在桌子邊緣大口喘著粗氣，試圖平復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然而，當他看見眼前的情況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恐懼，如同一隻冰冷的大手，再次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只見那隻鬼緩緩地蹲在王小強的無頭屍體旁。
它伸出一雙乾枯如雞爪般的手，毫無阻礙地探入了那破碎的胸腔之中。
「咕嘰。」
那是內臟被攪動的濕潤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隻鬼不緩不慢地將手伸進去，像是在挑選禮物一樣，將屍體上殘留的內臟一點點掏了出來。然後，它拉開自己那乾癟腐爛的肚皮，將那些還帶著溫熱的臟器，硬生生地塞進了自己的身體裡面。
一具空洞的骨架，正在被強行填充。
等到內臟掏空之後，這隻鬼並沒有停下。它伸出手指扣住屍體肩膀上的皮肉，用力一撕。
「嘶啦——」
一大塊連著皮膚的血肉被扯了下來，鮮血淋漓。
接著，它將這些皮肉像貼膏藥一樣，一片片貼上在自己那腐爛的骨架上。動作粗糙、野蠻，沒有任何美感，但卻蘊含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力量。
內臟被塞進身體裡之後，竟開始活了過來。
「咚、咚、咚……」
微弱卻清晰的心臟跳動聲響起，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詭異。
原本死寂的腸胃開始蠕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那些黏在腐爛骨架上的皮肉，在接觸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強力膠，迅速粘合，彷佛它們原本就長在那裡一樣，並沒有脫落下來。
過不了半個小時，這隻鬼的身體漸漸有了幾分人樣。
最後，這隻鬼彎下腰，從血泊中撿起了那顆被楊間打爆了一半的王小強的頭顱。
它撐開了自己脖子上那圈鬆弛腐爛的皮肉，就像是普通人戴頭套一樣，竟硬生生地將那顆殘破的頭顱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皮肉翻卷，筋骨咬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此刻。
一個殘破不全、拼湊痕跡明顯的「王小強」，出現在了馬有財的面前。
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腦袋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彷佛隨時都會掉下來。身體破破爛爛，縫合線崩裂，一切都像是東拼西湊弄出來的次品，透著一種褻瀆生命的荒誕感。
然而下一刻。
「王小強」那死灰色的眼睛突然動了動。
原本渾濁的眼球中，逐漸恢復了幾分神采，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與怨毒。
王小強，他再次活了過來！
「該死的……又死了一次麼？」王小強僵硬地扭動了一下脖頸，頸椎骨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聲，彷佛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這具剛剛拼湊起來的軀體上，眼底涌動著驚怒交加的暗流。
『那隻鬼果然如我所料，將我的屍體重新粘合在了一起。只是……這具身體的契合度越來越差了。』他緩緩抬起手，視線掃過手背。那裡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敗色，關節連線處還殘留著粗糙的撕裂痕跡，暗紅色的血水混合著屍油，正順著指尖緩緩滴落。那種從骨髓深處滲出的陰冷，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現在的他，已經處於人與鬼的夾縫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的濃烈血腥味鑽入肺葉，竟讓他感到一種詭異的舒暢與亢奮。
「其他人都死絕了麼？」
王小強環顧四周，看著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眼中的狠厲之色愈發濃重。
『這個楊間……下手還真是夠狠的。幾十億、上百億身價的集團老總，在他眼裡竟然和螻蟻沒什麼區別，說殺就殺，連個喘氣的都沒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