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的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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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出這枚令牌，也認出了濁世。
史萊克學院的宿老，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
她剛才的囂張氣焰在頃刻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連聲音都矮了三分。
連連點頭稱是。
手忙腳亂地開始操作終端。
舞長空看著自家老師。
臉上的表情依舊冷漠而倔強，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連一聲謝謝都沒有說。
只是從櫃檯上拿起啟用的准入卡。
轉身朝升靈台的入口走去。
「你確定要見她？」
濁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蒼老而沉重，帶著不加掩飾的擔憂。
「寰宇那邊，或許在布局，想從你身上獲取什麼。也許是因為我……你想要獲取龍冰的魂靈，絕對沒那麼簡單。有可能會害死你。」
舞長空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僅僅只是一瞬。
他沒有回頭。
「我知道您要說什麼。不用再說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堅定。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我已經是個大人了，不用你們管。曾經我沒有留住她，現在我不會再失去她——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濁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但對上舞長空那雙近乎偏執的眼睛，終究只是長嘆一聲。
「活人與死人，不會有好結果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像在勸導，又像在自言自語。
「一味困在過去，只會害了你。冰兒已經走了這麼多年，你——」
「夠了！」
舞長空猛地轉過身來。
眼眶通紅。
聲音嘶啞得像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他死死盯著濁世。
眼神里沒有對師長的敬重，只有被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和怨恨。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你們總是自以為是的勸導，自以為是的替我安排。」
「當初冰兒被污衊為邪魂師的時候，你們也是這副嘴臉！」
「你們說她有罪，說她該死，說這是為了大局——可她是被冤枉的！你們明明知道，卻沒有人站出來替她說一句話！」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震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那個工作人員縮在櫃檯後面，大氣都不敢喘。
濁世沉默了。
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像愧疚，又像無奈。
他伸手想拍舞長空的肩膀。
卻被對方一把甩開。
「我已經是個大人了。」
舞長空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
「我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即便是死，那也是我的選擇。」
他轉過身。
頭也不回地走向升靈台的入口。
濁世站在原地。
看著那個挺拔而孤獨的背影漸漸遠去。
忽然覺得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徒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得如此陌生。
「有需要的話，隨時來找我。」
他對著那個背影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轉過身，朝傳靈塔的大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東海城上空的雲層厚重灰暗。
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那架傳說中的真神級機甲。
史萊克和寰宇，表面上還和和氣氣。
內里卻早已暗流涌動。
在寰宇崛起之前，史萊克在聯邦一家獨大。
無論是高階戰力的培養還是頂尖資源的壟斷，都無人能撼動。
可如今，寰宇的財力、技術、尤其是那件弒神級武器——核武——已經隱隱與史萊克形成了制衡之勢。
核武器太過破格了。
封號斗羅或許可以動用各種手段逃離爆炸範圍。
但史萊克城那麼大，不可能整體搬遷。
一旦那東西落在史萊克頭頂，整座城市都會蕩然無存。
而今天的舞長空，或許就是寰宇向史萊克丟擲的一枚餌。
濁世閉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邁步消失在傳靈塔大門外的街道盡頭。
……
舞長空透過升靈台來到靈界。
即便透過老師拿到了名額。
那五十萬聯邦幣的基礎接入費，依然讓他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五十萬。
只是一個小時。
舞長空站在那片由無數資料流構成的光幕前。
沉默了整整兩秒。
然後面無表情地按下付款。
區區五十萬而已。
有什麼好心疼的？
他的心，早在冰兒死去那天，就一起埋進了那場大雪裡。
錢算什麼？
只要能再見她一面……
別說五十萬。
就是五百萬、五千萬，他也豁得出去。
下一瞬，世界變了。
腳下的金屬平台無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蒼翠森林。
風吹樹葉，蟲鳴鳥叫。
連濕潤泥土混合青草汁液的氣息都無比逼真。
如果不是視野右上角懸浮著一排淡藍色的帳戶數字。
舞長空幾乎要以為自己真的回到了萬年前的星斗大森林。
這就是如今的升靈台。
或者說——
靈界。
最初的升靈台，只是傳靈塔傾盡無數資源，用空間魂導技術構建的半虛擬半真實小世界。
它模擬曾經的星斗大森林。
魂師進入其中，獵殺模擬魂獸獲取能量，滋養自身魂靈，提升魂靈層次。
可寰宇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最尖端的靈魂技術、虛擬實境技術、魂導伺服器叢集與精神力錨定技術，被強行糅合到一起。
這個原本只供活人意識進入的虛擬世界，真正發生了質變。
它開始能夠承載靈魂。
死去之人的靈魂不再只能隨時間流逝，一點點消散在天地間。
只要擁有足夠的能源。
足夠的算力。
足夠的錢。
靈魂就可以在這裡繼續存在。
所以如今的升靈台，還有一個更正式的名字。
——靈界。
一切靈魂最終都能抵達的彼岸。
聽起來很美好。
舞長空卻從不覺得這是什麼慈善。
從他進入這裡的第一秒開始，帳戶右上角的扣費數字就在瘋狂跳動。
【靈魂適配服務：-2137】
【高擬真環境渲染：-698】
【精神資訊實時校準：-417】
【靈界公網流量：-83】
短短一秒。
兩千多聯邦幣沒了。
舞長空眼皮狠狠一跳。
又一秒。
【-2241】
再一秒。
【-2198】
舞長空：「……」
他突然覺得五十萬的入場費好像也沒那麼貴了。
好在他沒時間心疼。
舞長空立刻調出郁朕交給他的座標。
B-7區。
他身形一閃。
沿著指示一路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