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的另一隻腳像焊在了病房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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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明天再走?
今天就先住醫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滅了。
鬼知道剛才那個女人會不會再來。
此刻他已經完全顧不上獲得金龍王血脈詞條的欣喜了。
滿腦子只剩下對那個彩虹發女鬼的恐懼。
那個不知道活了多少萬年的老怪物,死而不僵,還盯上了自己。
還有什麼比被女鬼盯上更驚悚的事嗎?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唐舞靈已經換好了校服。
金色長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暈。
她湊到林安身邊,雙手絞著裙擺,悄悄拽住了他的衣角。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安安……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走廊盡頭那盞燈管又跳閃起來,滋滋作響。
林安頭皮一陣陣發麻,隨口應了一句:「什麼事,說吧。」
「其實……我體內有一種特殊的血脈。」
唐舞靈低著頭,手指把裙擺絞得皺巴巴的。
「我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那種血脈導致的。那種血脈除了增強我的力量,還不可避免地將我變成女孩子。」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現在……我已經是真正的……」
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紅暈從耳根燒到脖頸。
她雙腿不自覺地夾緊,手指攥得指節泛白。
「總之,現在我們可以真的在一起了。古月有的東西我都有。而且我比她更溫柔,只會心疼你,絕對不會發脾氣。」
林安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極其詭異。
眼裡的恐懼褪去,換上了一種更強烈的驚悚。
這傢伙究竟在說什麼鬼?
等等——那血脈不會是金龍王血脈吧?
金龍王血脈還有這種副作用?
為什麼原著里從來沒說過?
唐舞靈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角。
林安猛地甩開她的手。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病房的衛生間,啪地按亮燈,死死盯住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是一張精緻得過分的臉。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睫毛又長又翹。
嘴唇是極淡的粉色。
五官線條柔和,像用最細的筆觸勾出來的。
雌雄莫辨,美得驚心動魄。
林安盯著鏡子看了整整十秒。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總覺得自己的眉毛好像細了一點。
下巴好像尖了一點。
連皮膚都好像比昨天更嫩了。
「可惡啊,你為什麼不早說?」
他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跟進來的唐舞靈。
唐舞靈被他瞪得縮了縮脖子。
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之前我還是男孩子,怕你嫌棄我。但現在……」
她的臉又紅了。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你臉紅個錘子!現在咋了,你說清楚啊!」
林安心中瘋狂怒吼。
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看著唐舞靈那副羞答答的模樣,心裡拔涼拔涼的。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目光掃過全身,最後停在某個位置。
不會吧。
我不會也要變成他這副模樣吧?
我的根子不會也要沒吧?
腦海里閃過一幅畫面。
自己頂著這張本就雌雄莫辨的臉。
再加上金龍王血脈的同化效果,徹底變成一個絕世美少女。
林安的臉徹底黑了。
「絕育吧。」
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
「誒?」
唐舞靈愣住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林安的反應。
驚喜、欣喜,或許會欣然接納。
可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反應。
「絕育吧。你不絕育我心難安。」
林安一字一頓。
眼神冷得能讓水結冰。
那裡面沒有一絲動搖,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唐舞靈整個人都傻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胸口。
鼻尖紅紅的。
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林安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他一秒鐘也不想和這狗東西多待了。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一拳揍上去。
靠,金龍王血脈會把宿主變成女孩子,這種事為什麼不早說?
難道咱們以後只能從好兄弟變成好姐妹了嗎?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好在自己目前倒是沒什麼症狀。
但他心裡清楚,金龍王血脈的詞條已經複製了,效果遲早會顯現。
本來就因為魅魔體質缺了陽剛之氣。
如今要是連根子都沒了,以後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難道真的只能變成女孩子嫁人嗎?
……
林安走在醫院的走廊上。
走廊盡頭的應急燈管一明一滅。
慘白的光斷斷續續掃過牆壁,映出幾道扭曲的影子。
林安感覺自己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剛才被那個彩虹發女鬼摸了一把。
現在又得走這條黑得跟恐怖片布景似的走廊。
這醫院是治病的地方還是拍鬼片的地方?
他下意識伸出手,握住了剎影的手。
剎影的手指冰涼。
但不是死物的涼,是玉石般的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林安攥得死緊,腳步一點一點往出口挪,腰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怕什麼?
他身邊站著的可是羅剎神殘魂,真要有鬼冒出來,指不定誰嚇誰。
但理智歸理智,身體的本能反應不聽使喚。
他的腿還是在抖。
「人類的情感……還真是有些難以琢磨。」
剎影被他牽著往前走,血色瞳孔里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迷茫。
核心處理器高速運轉了好幾輪,愣是沒分析出此刻少年的行為邏輯。
但她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少年把她拉得死緊,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指節都泛了白。
她忽然覺得核心處理器深處有什麼東西輕輕顫了一下。
少主在害怕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握住她的手。
這個認知讓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了一點點。
她面無表情地壓下那道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住心裡湧上來的暖意。
少主的手好暖。
好軟。
好想就這樣一直走下去。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半拍。
就在這時,她的感知系統捕捉到一道氣息。
走廊盡頭的陰影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