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推開林安宿舍的門。
房間裡空蕩蕩的。
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書桌上攤著翻到一半的斗鎧圖紙。
沒有林安的身影。
只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還殘留在空氣里。
她在門口站了片刻。
然後很自然地走進了浴室。
熱水沖刷下來的時候,古月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水幕里。
她在林安的浴室里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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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林安的洗髮水。
用林安的沐浴露。
那股清冽的皂角香覆蓋了她的全身。
像一種自欺欺人的擁抱——至少現在,她的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洗完澡,她從魂導器中拿出一套新的換洗衣服換上。
然後她推開宿舍門,朝醫院的方向走去。
古月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的表情很平靜。
平靜得近乎冷漠。
「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龍後,這一次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把你帶走。哪怕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
那雙紫色瞳孔里,翻湧起冰冷的寒光。
……
醫院,重症監護區。
林安站在唐舞靈病房門口。
眉頭狂跳不止。
從昨晚開始,天意垂青就在他腦海里瘋狂示警。
他讓剎影對全城進行了戒嚴掃描。
還真查出不少埋藏在東海城的暗子。
聖靈教的人,傳靈塔的探子。
甚至還有幾個連剎影都無法識別來源的未知勢力。
但他依然無法讓天意垂青平息下來。
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巨大的危險正在逼近。
「少主,那個傢伙已經完全恢復了。」
剎影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生命力檢測沒有異常,甚至比正常同等級魂師強上數十倍。」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調子。
但那張精緻絕倫的面孔上,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不悅。
血色瞳孔里翻湧著壓抑的暗色情緒,直直盯著林安的側臉。
明明少主已經是自己的未婚夫了。
為什麼還整天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
她已經不止一次提示過——裡面那個人的傷早就好了,他是裝的。
可少主每次都當耳旁風,甚至還變本加厲地對他好。
每天動用魂力幫他溫養,各種天材地寶往他嘴裡塞。
那份重視和偏愛,甚至超過了古月,超過了任何人。
「是嗎?嗯,我知道了。」
林安隨口應了一聲,心不在焉地推開了病房門。
病房內,唐舞靈正盤腿坐在床上,周身縈繞著七彩光芒。
這些天林安幾乎每天都泡在醫院裡陪她對魂力。
彩虹龍的輔助效果遠非普通丹藥可比。
加上林安身上自帶的修煉buff,她的魂力進度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唐舞靈一邊修煉,一邊在精神之海里哭唧唧。
「嗚嗚嗚……老唐怎麼辦?根子好像徹底沒了。我還有救嗎?」
她的聲音悲憤欲絕。
但那通紅的臉蛋和嘴角壓不住的笑意,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藏不住的亢奮。
「所以我都說了不要接受他的魂力,不要接受他的修煉增幅。現在你問我怎麼辦?涼拌。」
唐三的神識在精神之海中嘆了口氣。
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反覆蹂躪後的麻木。
他已經徹底接受了現實——自己這個兒子,大概是真的廢了。
「算了,只能等以後變強了才能變回去。不然你哪怕做了手術也變不回來。」
唐三心裡盤算著,等自己回歸之後應該還有辦法——大概吧。
唐舞靈完全沒把老唐的絕望放在心上。
她全副身心地沉浸在修煉中,貪婪地吸收著林安留下的每一縷魂力。
又吃了一枚林安給她的頂級玄水丹。
雖然這東西她已經吃過一次,藥效大不如前,但用來增加突破效率還是綽綽有餘。
五個小時。
從傍晚到凌晨兩點。
唐舞靈終於突破了。
一股磅礴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金龍王血脈在血管中歡快地奔涌,淡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她的魂力穩穩停在了二十級。
「二十級!我終於達到二十級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水藍色的瞳孔里燃著狂喜的光芒。
她正要跳下床把這個訊息告訴林安,病房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林安快步走進來。
但他的表情和唐舞靈期待中的完全不同。
沒有驚喜,沒有笑容,連一句恭喜都沒有。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唐舞靈頭頂。
那雙清澈眼眸的深處,映著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小字。
【龍神血脈·金LV1——已啟用。】
【詞條複製中……】
【警告!檢測到該詞條位格極高,強行複製可能會有未知風險。是否複製?】
未知風險?
林安皺起了眉頭。
上一次複製時空之龍詞條之後。
那個詭異的彩虹發女子就盯上了他。
那個人的氣息比古月更古老、比剎影更恐怖,充滿了死寂和冰冷的占有欲。
到現在想起來,他都覺得後背發涼。
這一次又是龍神血脈。
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老怪物。
不會都在血脈里留了什麼後手吧?
他的心裡打起了鼓。
但是這麼多天的努力,就這麼放棄,他是真不情願。
林安咬了咬牙。
「複製。」
世界在他做出選擇的瞬間褪去了所有顏色。
黑。
白。
灰。
一切都靜止了。
走廊里的腳步聲、監護儀的滴滴聲、窗外夜風的呼嘯聲。
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被抽乾。
時間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世界只剩下這三種顏色和死一般的寂靜。
林安的汗毛根根豎起。
他確信自己沒有動用時停,可這詭異的狀態還是來了。
下一刻,兩隻手從他身後伸了過來。
一隻從脖頸繞過,輕輕搭在他的鎖骨上。
另一隻環住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往身後的懷抱里攏了攏。
但與上次不同。
上一次那隻手冰冷得像是從冰窖里伸出來的,不帶一絲活人的溫度。
這一次,卻帶著幾分溫熱。
就是這幾分溫熱,讓林安的天意垂青瘋狂尖嘯起來。
他的靈魂深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攥住了。
那隻手只是虛握在那裡,沒有用力。
但那股從靈魂深處蔓延上來的寒意,穿透了皮膚,穿透了血肉,直達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