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靈覺得自己已經欠了林安太多太多了。
現在又欠下一百多萬的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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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什麼還?
她憑什麼還?
如果一直讓林安幫襯,她只會越來越愧疚。
越來越覺得自己配不上站在他身邊。
唐舞靈咬著下唇。
牙齒深深嵌進唇肉里,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些齷齪念頭。
想把林安變成女孩子,想讓他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可現在呢?
人家不欠她什麼。
反倒是她欠了人家一屁股債。
拿什麼還?以身相許嗎?
她苦笑了一下。
人家根本不要。
「這有什麼欠不欠的?」
「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的話——」
林安故意板起臉。
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威脅的味道。
說實話,一百萬對他來說也就兩頓飯錢。
真不算什麼。
他獲取詞條本來就難,這狗東西還給自己增加難度——受傷了躺醫院裡,等級提升怕不是更慢了。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唐舞靈養好。
然後把人提到二十級,拿了金龍王血脈的詞條就走人。
可這話落在唐舞靈耳朵里,卻是另一番滋味。
「朋友」兩個字像一根針。
輕輕扎在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
瞪大眼睛看著林安,眼眶裡還蓄著淚水,卻硬生生憋住了。
林安看著她這副樣子,嘆了口氣。
他走到床邊坐下。
聲音放輕了幾分。
「你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好好養好身體。」
「將來我們要面對的,可是百年來最強的新生一班。」
「到時候比賽的時候,你可要保護我。你可是我們隊的最強肉盾。」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單薄的小身板。
自嘲地笑了笑。
「我這小身板,要是沒你擋在前面,怕是連擂台都站不住。」
唐舞靈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那雙清澈眼眸里的認真和期待。
她的心口忽然湧起一股滾燙的熱流。
沖淡了所有悲傷和絕望。
林安需要她。
林安說要她保護他。
這個認知像一束光,照進了她此刻最黑暗的心底。
不是施捨,不是憐憫。
而是真正的需要——他把自己當成了可以託付後背的同伴。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嗯!」
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但那雙水藍色的大眼睛裡已經重新燃起了光芒。
「我會的……」
「我唐舞靈在此刻立誓,哪怕付出生命,我也一定會保護好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她抽了抽鼻子,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還沒幹的淚痕。
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來。
雖然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嘴唇在發抖,眼眶還紅著,鼻尖也皺成一團——但她確實是在笑了。
林安看著她,嘴角抽了抽。
他總感覺有哪些不對勁。
他就簡單鼓勵一下,這狗東西還立起誓來了。
什麼「付出生命也要保護你」。
什麼「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這台詞怎麼聽著這麼像求婚誓詞?
他心裡有些發毛。
但看著唐舞靈那雙重新亮起來的眼睛,還是把到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唐舞靈腹部那圈被血洇紅的繃帶上。
眸色暗了一瞬。
古月那道空間斬,幾乎把唐舞靈攔腰截斷。
要不是金龍王血脈那變態的恢復力。
這狗東西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雖然古月說是因為吃醋才下的狠手。
但不管怎麼解釋,把人打成這樣就太過了。
林安垂眸,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說實話,他現在看到古月就有點發怵。
那傻龍情緒一上來就不管不顧。
萬一哪天自己惹她不高興了,是不是也要給自己來一下?
他可沒有唐舞靈那強橫的生命力。
挨上那一刀怕是直接去見太奶。
……
病房門口。
碧姬穿著護士服,手裡端著藥盤。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將病房裡的畫面盡收眼底。
冷汗從她的額角滑落。
順著臉頰滴進領口裡。
「糟糕了……」
她喃喃自語。
「龍後的怒氣值現在肯定爆表了。」
她壓低聲音自言自語。
「主上危!」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那孩子越慘,就越顯得主上是個壞人。
現在唐舞靈又哭又吐血又發燒的,還剛得知父母拋下自己跑了——這buff疊滿了。
龍後本來就對唐舞靈有幾分在意。
現在看到人被欺負成這樣,心裡不炸才怪。
「你在這裡幹什麼?」
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碧姬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猛地轉身。
對上了一雙空洞的血色瞳孔。
剎影就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位置。
月白旗袍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曲線。
粉紫色長髮垂落如瀑,那張精緻絕倫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
那雙血色瞳孔正直直地盯著碧姬。
空洞而平靜。
卻讓碧姬感覺自己像被一台精密掃描器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我……我是來給病人換藥的!」
碧姬舉起手中的藥盤。
笑容僵硬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嘴角的弧度都透著心虛。
她的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看、看到這裡面氣氛不太合適,就不好意思進去,多看了一會兒……我這就走!」
她飛快地推門進去。
低著頭換藥,全程不敢看林安和唐舞靈一眼。
換完藥就飛快地退出來。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碧姬出來的時候,剎影還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像一尊雕塑。
那雙血色的瞳孔轉向她,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那我……先走了?」
碧姬試探性地往後退了一步。
剎影沒說話。
那雙血色瞳孔依舊直直盯著她。
碧姬又退了一步。
還是沒說話。
她轉過身,快步走向走廊盡頭。
直到轉過拐角,徹底脫離那道視線,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靠在牆上,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
「太嚇獸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心有餘悸的顫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剛才要是反應慢了點,怕不是要被抓進動物園配種吧?」
她想起帝天那副被掏空後扶著牆才能站起來的慘狀,打了個寒顫,快步逃離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