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眼眶發酸,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她正要往醫院沖,通訊器又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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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姬:「主上,我建議您還是不要過來了。」
古月瞪著那條訊息,銀牙咬得咯咯響。
「為什麼?連你也對我的龍後圖謀不軌嗎?」
碧姬:「不……屬下覺得這一次主上您做得有些過了。龍後很有可能會生氣的。您現在過去的話,只會讓局勢變得更加糟糕。」
緊接著又是一張照片。
林安站在病床邊,低頭看著唐舞靈的報告。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古月僵住了。
她盯著林安那張陰沉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自家的小母龍……好像真的生氣了。
「過了?我怎麼過了?」
她嘴硬地嘟囔著,聲音卻越來越虛。
「我就是打一個狐狸精。我有什麼錯?他天天勾引我老婆,我還不能打他了?」
但她的底氣明顯不足了。
以林安對唐舞靈那重視的程度,再加上自己那一擊幾乎把他腰斬……
雖然當時她確實是想殺了唐舞靈。
但她知道唐舞靈體內有唐三的神識護著,不可能被自己這一擊殺死。
所以嚴格來說,她根本沒錯。
這不還沒死嗎?
古月理直氣壯地想了一秒鐘,然後又被照片裡林安陰沉的表情澆了個透心涼。
可惡啊。
早知道生病了會被龍後餵飯,本龍也要生病。
……
醫院,重症監護室。
林安看著手中的報告,臉色越來越沉。
脊柱斷裂。
內臟多處受損。
失血量足以讓一個成年人死兩次。
如果不是金龍王血脈那變態的恢復力,唐舞靈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放下報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一直以為那頭傻龍雖然整天和唐舞靈幹仗,但總歸是有分寸的。
小孩子打架嘛,扯扯頭髮抓抓臉,頂多青一塊紫一塊。
可現在他才知道,那不是什么小孩子打架。
那是真正的殺意。
空間斬,撕裂空間的殺招,對準的是唐舞靈的腰。
她真的想殺了他。
究竟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林安哥哥……我沒事的……」
唐舞靈躺在病床上,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
她看著林安陰沉的表情,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林安一把按住。
「你不要怪古月……古月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話沒說完就劇烈咳嗽起來。
一口血絲從她嘴角溢位來,染紅了蒼白的嘴唇。
腹部的繃帶也滲出了殷紅的血跡。
在白色的病號服上洇開一小片觸目驚心的紅。
或許是因為金龍王血脈的同化已經到了後期。
她那一頭藍色長髮此刻已經變成了淡金色,披散在枕邊,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襯得那張本就精緻的臉更加出塵,也更增添了幾分破碎的貴氣與委屈。
「別亂動!」林安嚇了一跳,趕忙扶著她躺下。
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肩膀時,卻被那滾燙的溫度嚇了一跳。
他伸手探了探唐舞靈的額頭,手心傳來的熱度讓他臉色更難看了。
燒成這樣了還說不怪古月?
「林安哥哥,你的手好涼……好舒服……」
唐舞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下意識往他手心裡蹭了蹭,像一隻貪涼的小貓。
林安面無表情地想抽回手。
但看著唐舞靈那張燒得通紅的臉和眼角還沒幹的淚痕,到底還是沒忍心。
算了,跟一個病人計較什麼。
謝邂站在病房角落裡,雙手抱胸,眯著眼睛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唐舞靈那副虛弱得隨時要咽氣的模樣,嘴角抽了抽。
不對,不對勁。
這狗東西剛才懟自己的時候中氣十足。
怎麼到了義父面前就變成這副快要香消玉殞的模樣了?
這演技,這茶藝——
謝邂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這狗東西是在拱火吧?絕對是在拱火吧?
她在故意賣慘,讓義父更心疼她,然後更生古月的氣。
好一招以退為進,好一招借刀殺人!
正當他戴著有色眼鏡審視唐舞靈的時候,唐舞靈的通訊器忽然震了一下。
她艱難地拿起通訊器,點開訊息。
下一秒,她的臉色變了。
先是愣住,然後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鼻尖也跟著紅了,嘴唇開始發抖。
「怎麼了?」林安察覺到她的異樣,皺起眉頭。
唐舞靈沒有回答。
她只是盯著通訊器螢幕,瞳孔在劇烈顫動。
然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嗚……爸爸媽媽……」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帶著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他們走了……聯絡不上了……」
林安接過通訊器,掃了一眼訊息。
資訊是班主任舞長空幫忙轉達。
大意是他爸年輕時是個機甲設計師。
因為手中的一份機甲設計圖被某些勢力盯上,只能隱姓埋名。
如今為了他,準備去遠方重操舊業。
讓唐舞靈好好照顧自己。
並且舞長空表示他父親留下的錢,已經全交了醫藥費。
可還是差了一百多萬,讓他自己想辦法。
唐舞靈蜷縮在病床上,肩膀劇烈抽搐。
「好難受……動也動不了……」
她的聲音碎成了無數片,「肚子好疼……我好像要死了……嗚哇——爸爸媽媽也走了……醫藥費還死貴——」
她終於沒繃住,嚎啕大哭起來。
不是那種梨花帶雨的哭,而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張著嘴,眼淚鼻涕一起流,哭得毫無形象,哭得撕心裂肺。
林安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那張精緻絕倫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微微攥緊了。
心底積攢的怒氣值在持續攀升。
雖然這狗東西一天到晚想上自己,但怎麼說也是個孩子,他才十歲。
他兩世為人,加起來活了幾十年,不至於跟一個小屁孩計較。
況且——千錯萬錯,古月也做得太過了。
「沒事的……沒事的……」林安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唐舞靈的後背,「我別的不說,還是挺有錢的。這點醫藥費沒啥。」
唐舞靈抽了抽鼻子,抬起那張哭得一塌糊塗的臉,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但……但是……」
她的聲音還在發抖。
「我不想一直欠你的……一直讓你為難……」
話沒說完,哭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