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的瞳孔猛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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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兩百萬?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冷遙茱那張寫滿「別煩我」的臉。
「如果明天林安要來傳靈塔跟我探討斗鎧的事宜,我希望你不要阻止。」
冷遙茱的聲音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但耳根卻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紅。
「這關乎傳靈塔與寰宇集團的重大決策。不要為了兒女私情,壞了大事。」
古月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通訊器上那串數字。
兩百萬。
她的罰款被還清了,還白拿兩百萬零花錢。
她抬手,捂住胸口。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一股劇烈的疼痛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知道這是補償。
老師在用錢補償她,讓她默許老師和她老婆獨處。
她應該拒絕。
她應該把通訊器摔在桌上,義正言辭地告訴這個老女人。
我古月不是見錢眼開的人,我絕對不會為了兩百萬出賣老婆的色相。
她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那可是兩百萬啊!
可以買多少條漂亮裙子,可以買多少昂貴的首飾,可以買多少套她眼饞了很久的護膚品。
「你摸著你的良心想想。」
冷遙茱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而疏離。
「你自從跟了我,我有沒有虧待過你?你還缺什麼?」
「今天就為了一個男人跟我吼,這麼多年的感情,說沒就沒了?」
她轉過身,那雙鳳眸直直盯著古月。
「如果你還要執迷不悟的話……那就當我沒有你這個弟子。從今以後,我們兩清。」
古月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看著冷遙茱那張冰冷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知道老師是認真的。
如果她再鬧下去,老師真的會跟她斷絕關係。
而她來人類世界的任務是掌控傳靈塔。
如果被斷絕了關係,她的任務就徹底失敗了。
她不能失敗。
她不能辜負魂獸一族的期望。
可是——
可是龍後怎麼辦?
古月站在原地,身體劇烈顫抖。
半晌。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窘迫。
「我……還……還差個最新限量款的寰宇17通訊器。」
她越說越小聲,紫眸心虛地往旁邊飄,根本不敢看冷遙茱的眼睛。
這限量款通訊器,只有極限斗羅才有資格購買,搭載世間最尖端的科技。
龍後就有一台——她也老早就想要了。
「給你買。」
冷遙茱冷冷地說道。
她看著古月那副小心翼翼又藏不住雀躍的模樣,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搞定這頭傻龍比想像中簡單多了。
可那股得意只持續了不到一瞬,便被另一種更深的憂愁淹沒了。
她的年紀和少年差距太大了。
大到她都能當林安的奶奶。
社會對這種事的接受程度幾乎為零。
網上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就是最好的證明。
少年的母親也極力反對,甚至要告她。
對此她並不恐懼,畢竟她是極限斗羅。
這世上絕大多數規則都無法約束她。
可臉面上終究是過不去的。
而且這些年深淵入侵,位面能量衰竭,神祇之路已斷。
這直接導致他們這些極限斗羅如今最多也只能活兩三百歲。
要知道在古時候,極限斗羅可是能活近千年的。
她還有多少時間?她還能陪少年多久?
冷遙茱拿起桌上的鏡子,看著鏡中自己的臉。
皮膚依舊緊緻,眉眼依舊精緻,可她知道這些都是表象。
她的身體正在一天天地老去,而少年才十歲,正值最鮮活的年紀。
她的目光越過鏡子,落在古月身上。
那張年輕的、充滿活力的臉。
她忽然覺得一股嫉妒從心底深處瘋狂滋長,像藤蔓一樣爬滿了她的心口。
憑什麼魂獸就能活那麼久?
這頭傻龍不知道已經活了多少萬年了,還在這裡裝嫩。
按年歲來算,古月可比她老多了。
不行。
不能讓少年再和古月待在一起了。
必須想辦法把他們拆散。
古月完全沒注意到自家老師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陰沉。
她正低頭看著通訊器上的轉帳通知。
她轉過身,恍恍惚惚地朝門外走去,步伐有些飄。
你怎麼能為了錢出賣龍後的色相?
她忽然停下腳步。
然後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把辦公桌後的冷遙茱都嚇了一跳。
古月捂著自己紅腫的臉頰,眼眶裡蓄滿了淚水,紫眸里翻湧著劇烈的掙扎與自我唾棄。
老婆,原諒我!我不是見錢眼開的人!
只是……現實生活中,成年人總是會有很多迫不得已。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邁開步子朝電梯走去。
身後傳來冷遙茱慵懶而從容的聲音。
「月兒,記住我的話。不要為了兒女私情,壞了大事。」
古月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是悶悶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
電梯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
她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低頭看著通訊器上那串刺眼的數字。
忽然覺得自己像個明明知道老婆出軌、卻被情敵拿錢砸暈了的無能丈夫。
她的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想哭。
……
東海學院,男生宿舍樓。
林安從浴室走出來,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
鏡子裡映出一張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的臉。
皮膚白得透明,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嘴唇卻微微紅腫。
那是被那頭傻龍又啃又咬留下的罪證。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面無表情地擠牙膏。
刷了三遍。
漱了兩遍。
直到嘴裡只剩下薄荷的冰涼,那股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才徹底消散。
林安把毛巾丟進洗衣籃,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推開浴室門,走進客廳,腳步忽然頓住。
剎影就站在客廳中央。
月白旗袍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曲線,粉紫色長髮垂落如瀑。
那張精緻絕倫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血色瞳孔空洞而平靜,像一潭永遠不會泛起波瀾的死水。
但林安能感覺到——她周身那股壓抑的怨念,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他忽然想起來,剛才古月發瘋的時候,剎影被帝天拖住了。
「那傻龍回去了嗎?」他問,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