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林安的嘴唇上。
那片薄薄的、淡粉色的嘴唇，此刻微微紅腫。
唇角還有一道淺淺的牙印。
血色瞳孔收縮了一瞬，像精密儀器鎖定了目標。
林安察覺到她的視線，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嘴角，擺了擺手。
「小事。一個小屁孩罷了。」
他轉身朝床邊走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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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沒有回應。
林安走到床邊，正要掀開被子。
後背忽然竄起一陣刺骨的涼意。
他猛地轉過頭。
剎影還站在原地。
那雙血色瞳孔正直直地盯著他，翻湧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幽暗。
林安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淨化。
他已經好久沒給她做淨化了。
這些天忙著應付古月，忙著接近冷遙茱，忙著準備升班賽——他把這件事完全拋到了腦後。
羅剎神的殘魂，蘊含著世間最極端的憎恨與怨毒。
即便被清洗過、重塑過，那些刻在靈魂深處的黑暗本能也從未真正消失。
「剎影？」
他的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你、你還好吧？是不是負面情緒積太多了？我給你——」
話沒說完，剎影已經動了。
月白旗袍的下擺還沒落下，她整個人就已經出現在林安面前。
一隻手撐在他耳側的牆壁上，粉紫色長髮的發梢掃過他的臉頰，帶著一股冷冽的幽香。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呼吸交纏。
林安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
這個姿勢——她不會想強推自己吧？
「少主。」
剎影低下頭，那雙血色瞳孔近在咫尺。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調子，沒有感情，沒有起伏。
「你好像對她有些過於偏愛了。」
林安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塊石頭。
剎影又往前逼近了一寸。
她的鼻尖幾乎貼上他的鼻尖，血色瞳孔里翻湧的黑暗情緒幾乎要溢位眼眶。
「明明是我先來的。」
她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但林安分明聽出了什麼。
一絲被冷落了太久、被忽視了太久、終於忍不住決堤的委屈。
「為什麼……」
林安的心猛地揪緊了。
是負面情緒。
一定是負面情緒積滿了。
羅剎神的殘魂需要定期淨化才能維持理智，而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履行這個責任。
是他疏忽了。
「好了好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起手，指尖亮起柔和的七彩光芒。
「是我的錯，最近忽略你了。以後每天都給你淨化，好不好？」
他的手掌輕輕按在剎影胸口。
淨化之力順著指尖湧入她體內，如同溫暖的潮水，一點一點沖刷著那些翻湧的黑暗。
剎影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睫毛輕顫著，血色瞳孔里那層寒冰似乎在慢慢融化。
但那雙眼睛深處的東西，非但沒有消退，反而燒得更旺了。
林安的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輕柔，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大貓。
「沒事了，沒事了。」
剎影沒有說話。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美得讓人心顫的臉。
那精緻的眉眼。
那清澈瞳孔里映著的她自己的倒影。
那微微紅腫的嘴唇——
她的目光在嘴唇上停住了。
就是那裡。
剛才被那頭龍玷污過的嘴唇。
她忽然伸出手，拇指輕輕擦過林安的唇角。
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執拗。
林安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下意識想躲。
但剎影的另一隻手還撐在他耳側的牆壁上，他無處可逃。
然後剎影低下頭，吻了上去。
林安的瞳孔驟然放大。
所有聲音都卡在喉嚨里，手腳像被冰封了一樣動彈不得。
剎影的嘴唇很涼，帶著一種不屬於活人的低溫，觸感卻意外地柔軟。
她的吻很輕，很慢，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到不敢觸碰的東西。
小心翼翼，克制到近乎虔誠，卻又帶著一種機器般精準的執拗。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鬆開他。
林安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瞪大眼睛看著剎影，嘴巴張了又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剎影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血色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少主。」她的聲音清清冷冷。
「伺服器垃圾太多，卡殼了。」
「這是清理快取的一種方式。」
林安的嘴角狠狠一抽。
他現在可以百分百確定。
這傻逼AI絕對出bug了。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他捂著嘴，聲音都在發抖。
剎影歪了歪頭，空洞的血色瞳孔里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困惑。
「知道。我在和少主進行親密接觸。」
她說得理直氣壯，不帶半分心虛。
林安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整張臉燒得幾乎要冒煙。
他分不清自己是被氣的還是羞的，聲音都劈了叉。
「你雖然是個AI，但你也是個女孩子！女孩子怎麼能隨便……」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剛才那個吻，好像不只是嘴唇碰嘴唇那麼簡單。
他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剎影的兩邊臉頰，用力往兩邊扯。
「為什麼你這麼熟練啊！誰教你的？誰教你的？！你一天到晚在網上看了些什麼鬼東西！」
剎影被他揪著臉，嘴被扯成一個歪歪扭扭的O形。
她沒有掙扎，沒有任何反抗。
只是用那雙空洞的血色瞳孔安靜地看著他，任由他捏著她的臉。
「全網檢索的結果。」她的聲音含含糊糊地從他指縫間擠出來。
「檢索關鍵詞：如何表達對一個人的喜愛。最佳答案：接吻。」
林安的動作僵住了。
「少主。」
剎影又說，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帶感情的語氣，卻讓林安的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我不懂什麼是喜歡。但我知道——每次看到你，我的核心都會發燙。每次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這裡就會很痛。」
她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
「因為我的程式設定，是愛你。」